第508章 停摆的世界(1/2)
2020年2月3日,农历正月初十。中国北京。向阳集团大数据指挥中心。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载入互联网史册的星期一。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天是春节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此时的北上广深,本应是地铁拥挤、早高峰堵成红色的繁忙景象。但今天,窗外的北京城,安静得像是一座空城。长安街上空空荡荡,地铁车厢里只有零星的几个戴着口罩、眼神警惕的乘客。
然而,在肉眼看不见的数字世界里,一场史无前例的“海啸”正在酝酿。
上午07:50。
向阳大数据中心的环形大屏上,代表“实时并发流量”的曲线,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角度,垂直拉升。
“WeLk在线用户:0.8亿……1.2亿……1.5亿……”“向阳云课堂接入数:3000万……5000万……”
整个机房里,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是在这死寂的城市里唯一的狂欢。
“来了!”
王博站在指挥台上,满头大汗,手里的对讲机几乎被捏碎,“各单位注意!‘洪峰’提前到达!这是全国中小学第一节网课的预备时间!”
“流量还在涨!每秒新增接入200万!”“华东节点负载92%!华南节点负载95%!”“带宽告急!三大运营商的主干网都快被塞爆了!”
工程师们的吼声此起彼伏。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因为疫情,教育部宣布“停课不停学”,企业宣布“远程办公”。这一天,全中国有3亿上班族要在云端打卡,有2亿学生要在网上听课。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云端迁徙”。
……
上午08:30。
林向阳走进指挥大厅。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印着向阳Logo的卫衣,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情况怎么样?”林向阳问。
“很严峻。”
王博指着屏幕上那条依然在攀升的红线,“友商已经崩了。刚才监测到,‘钉钉’和‘企业微信’在8点15分左右出现了大规模的卡顿和无法登陆。Zoo的全球服务器也在十分钟前熔断了。”
“现在,那些登陆不上友商平台的用户,正在疯狂涌入我们的WeLk。这是双重压力!”
王博擦了一把汗,“老大,按照这个趋势,9点钟第一节课铃响的时候,我们的峰值QPS(每秒查询率)可能会突破10亿。这已经超过了去年双十一的峰值。”
“财务那边刚才发来预警,如果继续这种无限制的扩容,光是今天的带宽费和电费,就要烧掉1.5个亿。”
“我们要不要……由于技术原因,适当限流?”王博试探性地问道,“比如限制非会员的高清视频码率,或者排队进入?”
这是一个很理性的商业决策。在友商都崩了的情况下,向阳只要“不崩得太难看”就已经赢了。没必要为了撑住所有流量而烧掉天价的成本。
林向阳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着“班级”、“会议室”的绿色光点。
他看到的不是数据。他看到的是一个个被困在家里、渴望见到老师的孩子。看到的是一个个为了生计、必须通过网络维持公司运转的创业者。看到的是这个国家在停摆中,依然努力跳动的脉搏。
“不限流。”
林向阳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博,你记住。”
“今天,我们运营的不是一个APP,也不是一个云服务。”“我们是在运营这个国家的数字基础设施。”
“水厂会因为用水的人多就停水吗?电厂会因为用电的人多就拉闸吗?”
林向阳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扩容键”。
“传我的命令:扩容无上限。”
“把向阳集团所有闲置的算力——包括用来跑AI训练的、跑自动驾驶模拟的、甚至用来挖矿测试的,全部切过来。”
“如果还不够,就去买!去租!找运营商买带宽!”
“电费我出。带宽费我出。”
林向阳转过身,看着那一群年轻的工程师。
“我只有一个要求:绝不让任何一个想上课的孩子,被挡在教室门外。”
……
美国纽约华尔街。美东时间2月3日,晚19:30。
大洋彼岸的资本市场,正在盯着中国的这场“云端压力测试”。
着名的做空机构——香橼研究的创始人安德鲁·莱福特,正坐在满是屏幕的交易室里,眼神贪婪。
“Shortit!Shortitall!(做空它!全部做空!)”
莱福特对着电话咆哮道。
“听着,这是物理学的极限!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服务器架构,能够瞬间承受3亿人的并发视频流!Google做不到,亚马逊做不到,中国的向阳集团更做不到!”
就在半小时前,Zoo宣布因为“流量异常”导致全球服务中断。谷歌的GoogleCssroo也出现了严重的延迟。
在莱福特的逻辑里,连硅谷的巨头都跪了,向阳集团这个“暴发户”凭什么能撑住?
“他们现在的供应链概念股股价是虚高的!只要他们的服务器一崩,只要全中国几亿网民开始在微博上骂娘,他们的神话就破灭了!”
“我赌他们撑不过9点!”
莱福特重重地敲下了键盘,挂出了巨额的空单。他在赌向阳云的崩溃。他在赌中国数字基建的脆弱。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变量。那就是向阳集团在过去三年里,为了“碳基芯片”和“盘古AI”所构建的、那个被称为“昆仑”的分布式算力架构。
那不是普通的云。那是为未来世界准备的“数字方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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