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预言家（1/2）
2020年1月21日。中国，互联网世界。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肯定人传人”是一颗核弹，那么今天的互联网，就是核爆后的冲击波现场。
恐慌，正在以比病毒更快的速度蔓延。各大药房的门口排起了长龙，N95口罩在几小时内从“无人问津”变成了“硬通货”，价格被黄牛炒到了天际。酒精、消毒液、板蓝根，货架上空空如也。
人们在焦虑中疯狂刷新着新闻，试图寻找更多的安全感。而就在这种全民焦虑的时刻，一条微博突然被顶上了热搜，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博主是一位科技圈的大V，他发了一组图片，配文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细思极恐。当我们还在抢口罩的时候，向阳集团已经把‘诺亚方舟’造好了。”
第一张图，是一张1月7日的向阳集团内部通知截图：《关于春节错峰返乡及发放A级健康包的通知》。第二张图，是1月13日的WeLk启动页弹窗截图：“冬季流感就医指南：请避开发热门诊拥挤区域”。第三张图，是1月20日（昨天下午）向阳门店关闭、店员全副武装正在进行消杀的照片。
这组图片一出，全网炸裂。
“卧槽？1月7日？那时候我还在傻呵呵地抢回家的火车票，向阳已经发N95了？”“我家楼下的向阳店员确实早就戴口罩了，当时我还笑话他们怕死，现在小丑竟是我自己！”“那个WeLk的弹窗我看过！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回头看，那哪里是流感指南，那是救命地图啊！”“林向阳是穿越者吗？还是他有内部消息？”
不到半小时，话题#向阳集团神预言#冲上微博热搜榜首，阅读量突破10亿。紧接着，#向阳员工的年货#也爆了。无数向阳员工晒出了那个当时觉得“多余”、现在却千金难换的白色医疗包。
“这就是别人家的公司！我要去向阳上班！”“别说了，我刚才花50块钱买了一个N95，人家向阳发了50个！”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昨天，还有人在骂向阳集团“制造恐慌”、“饥饿营销”。今天，林向阳的名字被捧上了神坛。他被网友们称为“预言家”、“吹哨的企业家”、“全中国最清醒的大脑”。
……
北京，向阳大厦。上午10:00。
大厦里空空荡荡，绝大多数员工已经按照指令居家办公。依然坚守岗位的，只有核心的运维团队和安保人员。
但即使是这少数人，此刻看向林向阳的眼神也变了。那不再仅仅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畏，而是一种看“神明”般的狂热与崇拜。
“林总，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赵刚戴着口罩，语气中难掩激动，“央视、新华社、甚至《时代周刊》都在联系，想专访您。问您是怎么提前半个月预知这场灾难的？大家都说您是……先知。”
林向阳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把他捧上天的评论，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造神”。在科学的领域里，神是不存在的。
“推掉。所有采访，全部推掉。”
林向阳放下平板，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块冰，“现在不是作秀的时候。告诉公关部，不许买热搜，不许推波助澜。这种‘神预言’的帽子戴高了，一旦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可是员工们都在讨论……”
“那就给员工一个交代。”
林向阳打开面前的电脑，登录了WeLk的全员广播频道。他沉思了片刻，敲下了一段话。
“致全体向阳人：”
“今天，很多人在讨论向阳的‘预言’。我想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没有先知，也没有穿越者。”
“我们之所以能比别人早走一步，是因为我们敬畏科学，尊重数据。”
“当我们的算法捕捉到异常波动时，当我们的模型推演出风险概率时，我们选择了相信逻辑，而不是相信运气。”
“这不叫预言，这叫风控。”
“不要骄傲，不要松懈。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守好你们的岗位，就是对‘神预言’最好的回应。”
——林向阳
这段话发出后，向阳内部群里的狂热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是的，他们不需要神。他们只需要一个像林向阳这样，在迷雾中依然相信罗盘的舵手。
……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华尔街。美东时间1月21日，上午09:30。
与中国互联网上的“造神运动”截然相反，在大洋彼岸的资本中心，一场针对向阳集团的围猎正在悄然展开。
着名的做空机构——“浑水公司”的创始人卡森·布洛克，正坐在他位于曼哈顿的办公室里，满脸兴奋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向阳集团概念股（虽然向阳主体不上市，但其供应链上的上市公司如亚迪、某电子等）的K线图。
“Itsasca.Aassivesca.（这是诈骗。巨大的诈骗。）”
布洛克挥舞着手中的一份报告，对着视频会议里的几位对冲基金经理大声说道。
“先生们，看看向阳集团在做什么。他们在1月初——也就是中国春节销售旺季开始前——强行关闭了工厂和门店，遣散了员工。”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流感？Hahaha！”
布洛克发出夸张的笑声，“拜托，谁会因为流感而放弃几十亿的春节市场？除非……他们本来就没有订单了！除非他们的现金流已经枯竭，发不出工资，所以找个借口体面地停产！”
在华尔街的逻辑里，没有任何一家正常的商业公司会因为“公共卫生风险”而主动停摆。唯一的解释就是：财务造假，或者经营崩溃。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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