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高墙之内（2/2）
“第二，”苏清河继续说道，“启动‘资产回流’计划。”
“除了必要的海外销售网点资金外，我们将逐步清退在欧美市场的重资产投资。将现金流转换成黄金、战略原材料稀土、贵金属，以及……国内的高端制造设备。”
“我们要挖深洞，广积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从繁华的北美、欧洲移开，重重地落在了广袤的亚非拉，以及中国内陆。
“收缩拳头，是为了更好地打出去。”
“既然欧美要封锁我们，我们就去没有墙的地方。非洲的基建、东南亚的互联网、南美的电网……我们要用技术去换市场，用标准去换盟友。”
“高墙之内，我们要把内功练到极致。”
林向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王博身上。
“王博，射频芯片我们是用‘土法’搞定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都知道，下一场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美国的设备商——应用材料、泛林、科磊，还有那个掌握着光刻机命脉的ASML。他们很快就会收到华盛顿的命令。”
“王博，你的软件团队要做好准备。这一次，不是写代码，而是要破译。”
“我们要做好所有进口设备在一夜之间变成废铁的准备。如果原厂不给修，我们就自己修；如果原厂锁死系统，我们就暴力破解。”
王博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寒光：“明白。我已经组建了一支逆向工程团队。只要是人造的机器，就没有破不开的锁。”
……
与此同时。美国，华盛顿。白宫，贸易代表办公室。
史密斯垂头丧气地站在办公桌前。他的“水蛭行动”彻底失败，不仅没抓到苏清河，反而让向阳集团借着全息演讲在全世界面前秀了一把肌肉。特普朗总统在大发雷霆后，剥夺了他对华科技战的指挥权。
现在坐在那张宽大皮椅上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人。
罗伯特·莱特（RobertWright）。
他是华盛顿着名的鹰派贸易律师，曾经在80年代一手主导了针对日本半导体的“广场协议”绞杀战，将如日中天的东芝和日立打得一蹶不振。
“史密斯，你就像个只会玩过家家的小孩。”
罗伯特翻阅着向阳集团的资料，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抓人？制造丑闻？那是间谍干的事，不是大国博弈的手段。”
“要摧毁一个工业巨头，不能靠这些下三滥的招数。要从根子上动手。”
“根子？”史密斯不服气地问道，“射频芯片我断了，他们自己造出来了。还能有什么根子？”
“那是你断得不够彻底。”
罗伯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国会山圆顶。
“林向阳之所以能造出射频芯片，是因为他还拥有‘生产工具’。他手里有MOCVD，有刻蚀机，有光刻机。虽然有些是旧的，但依然能用。”
“如果，这些机器都停转了呢？”
罗伯特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现代半导体设备，就像是一台联网的精密怪兽。它们需要定期的软件更新，需要原厂的零部件校准，甚至需要实时的云端授权。”
“我已经起草了一份新的行政令——《特定半导体设备最终用户管制清单》。”
“从下周开始，ASML、应用材料、东京电子……所有的这些设备巨头，都必须撤回驻扎在向阳工厂里的工程师。”
“停止软件更新，停止零部件供应，停止一切售后服务。”
罗伯特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我要让向阳集团那花费数千亿建立起来的现代化工厂，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这才是战争，史密斯。”
“这叫——釜底抽薪。”
史密斯看着眼前这个老练的刽子手，感到一阵背脊发凉。他意识到，相比于他那些抓人的伎俩，这才是真正能让一个工业帝国窒息的绝杀。
……
北京。向阳材料研究院，医务室。
赵刚赤裸着上身，坐在病床上。他那精壮的背部布满伤痕，左肩的枪伤已经被缝合包扎完毕。
林安然穿着白大褂，正在收拾手术器械。她的动作麻利而专业，只是眼眶依然有些红。
“好了。”林安然冷冷地说道，“半个月内不准碰水，不准剧烈运动，更不准……”
她转过身，突然语塞。
因为赵刚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着海水印记的小盒子。
“给。”赵刚把盒子递过去。
“什么东西？”林安然皱眉。
“在巴塞罗那买的。”赵刚挠了挠头，那张平时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本来想在这一站结束的时候送给你的。结果……泡了点水，不知道坏没坏。”
林安然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镶钻手链，虽然包装盒有些受潮变形，但钻石依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傻瓜。”
林安然看着手链，又看着眼前这个笨拙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谁要你买这个？我要你活着回来。”
她走上前，并没有戴手链，而是俯下身，轻轻抱住了赵刚那满是伤痕的肩膀。
“刚子，以后别去前线了，好吗？”
“只要你在后方，我就必须在前面挡着。”赵刚用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私心。”
窗外，北京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
虽然高墙已经筑起，虽然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在这座大厦里，有人在守护爱情，有人在守护技术，有人在守护国门。
这就是向阳集团。一座在这个寒冷时代里，依然燃烧着体温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