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迟到的红妆(1/2)
2015年10月12日,北京。北京妇产医院,特需病房。
与科技部会议室里那种剑拔弩张、决定国家命运的严肃气氛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奶粉甜香和消毒水的温热气息。
林向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身后跟着同样满脸喜色的林安然。
刚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在物流江湖上叱咤风云、指挥着几千辆货车和货机的硬汉——林大军,此刻正像是一只笨拙的大狗熊,浑身僵硬地站在摇篮边。
他两只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哥,你这是练气功呢?”林向阳笑着调侃道。
听到声音,林大军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林向阳,那张因为长期在物流一线风吹日晒而略显黝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憨厚的笑容。
“向阳!安然!你们可算来了!”
林大军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摇篮里那个正在吐泡泡的小粉团子,压低声音说道:“快快快,你是大学生,是科学家,你来抱。我这手太糙,劲儿大,怕给捏坏了。”
“哪有那么娇气。”
躺在病床上的嫂子叶知秋笑着嗔怪道。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全是又为人母的温柔。
林向阳把大衣脱下交给安然,搓了搓手,让掌心热乎起来,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摇篮里抱起那个软绵绵的小生命。
小家伙刚出生两天,眼睛还半眯着,感受到怀抱的温度,竟然不哭也不闹,反而伸出粉嫩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向阳的一根手指。
那一瞬间,林向阳的心都要化了。
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但此刻,被这根比火柴棍粗不了多少的小手指握住时,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哥,起名了吗?”林安然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侄女的脸蛋,满眼都是星星。
“还没呢。”林大军挠了挠头,“我想叫‘林快运’,或者‘林顺丰’,寓意咱们物流跑得快。结果被你嫂子骂了一顿,说像个快递单号。”
“噗——”林安然没忍住笑出声来,“大军哥,你这品味确实该骂。”
“向阳,你有文化,你给起一个。”叶知秋期待地看着林向阳。
林向阳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看着窗外秋日的暖阳。他想起了刚刚拿到的生物实验室批文,想起了这个国家正在经历的寒冬与突围。
“叫林暖吧。”
林向阳轻声说道,“林家有女,温暖如春。无论外面风雪多大,咱们家永远是暖和的。”
“林暖……暖暖。”叶知秋念叨了两遍,眼睛亮了,“好听!就叫暖暖!”
“行!听向阳的!”林大军嘿嘿一笑,“咱闺女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
是林大军的亲姐姐、林向阳的堂姐——林晓月,以及她的丈夫苏文轩。
“哎呦,向阳来了?”
林晓月一进门就嚷嚷开了,麻利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刚熬的鲫鱼汤,知秋趁热喝。大军,你傻站着干嘛?给向阳倒水啊!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姐,我不渴。”林向阳笑着拦住正要忙活的苏文轩,“姐夫,你也坐,别忙了。”
一家人围在病房里,七嘴八舌地聊着家常。林大军在一旁傻乐,时不时给媳妇擦擦汗,喂口汤。
林向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军正在削苹果的手上。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早年在货运站搬箱子留下的印记。
他又看向大军的右腿——义肢。
再看病床上的叶知秋,虽然笑着,但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当年汶川地震,是叶知秋不放弃,在病房里坚持嫁给了林大军。
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如今向阳集团已经是千亿市值的巨头,大军也成了掌管全球物流网的“林总”,但他依然开着那辆旧帕萨特,身上穿的还是几百块的夹克。他总说:“向阳用钱的地方多,搞芯片是个无底洞,我这当哥的,能省点是点。”
林向阳感到鼻尖有些发酸。
“哥。”
林向阳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咋了?”林大军停下削苹果的手,疑惑地看着他。
“暖暖满月酒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12号。”林大军说道,“我想着就在咱公司食堂摆几桌,请兄弟们热闹热闹就行,别铺张浪费。”
“不行。”
林向阳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这次不能在食堂办。”
“啊?”林大军愣了,“那在哪办?”
“向阳大厦宴会厅,或者包下钓鱼台国宾馆。”
林向阳站起身,看着大军,又看了看知秋,“哥,嫂子。这次满月酒,咱们不光是庆生,还要补办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众人都愣住了。
“婚礼。”
林向阳指着叶知秋,“我要给嫂子补一个全北京、乃至全中国最风光的婚礼。”
“这……”林大军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脸瞬间涨红了,“向阳,别闹!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生俩了,还办什么婚礼?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
林向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当年在病房里委屈了嫂子。那时候我就发过誓,一定要让咱们林家的人风风光光地过日子。”
他走到病床前,认真地看着叶知秋:“嫂子,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中式的?西式的?只要你说,哪怕你想在埃菲尔铁塔上办,我也给你安排。”
叶知秋的眼圈瞬间红了。
哪个女人不想要一场婚礼?那是藏在她心里多年的遗憾。她看了看憨厚的大军,又看了看真诚的向阳,泪水夺眶而出。
“不用去外国……”叶知秋哽咽着,“就在北京挺好。只要……只要能办成就行。”
“哎呀,哭什么!”林晓月也是个感性的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拍大腿,“这是好事!大军,你个榆木脑袋,知秋跟你吃了多少苦?你欠人家一个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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