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河套收复战役的战后总结(1/2)
崇祯十年四月初十,辰时三刻。
归化城南的草原上,硝烟尚未散尽。昨夜持续一整夜的炮击,在城墙上留下了数十处触目惊心的缺口。护城河早被土石填平,瓮城被火药包炸塌了半边,东门城楼熊熊燃烧,浓烟直冲云霄。
李健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一夜炮击,消耗火药三万斤,炮弹五千发,换来的是城墙防御体系的严重破坏。但清军仍在抵抗——豪格亲自督战,将溃兵重新编组,用沙袋、门板、马车残骸堵塞缺口。
“王爷,西门守军请求增援!”一个满脸烟尘的戈什哈跪报,“明军集中了三十门炮轰击西门,缺口已扩大到五丈!”
豪格拔刀在手:“告诉西门守将,战至最后一人!本王就在南门,与城共存亡!”
但他心中已生退意。从四月初六阴山初战失利,到初八被围,再到初九夜的血战,数万守军已折损过半。明军火炮的犀利,让他吃足了苦头。而最让他心寒的是蒙古八旗的表现——昨夜明军发起试探性进攻时,防守西段的蒙古兵一触即溃,若非满洲兵及时堵住缺口,城池昨夜就已陷落。
“巴特尔部到哪里了?”他问副将古鲁思辖布。
“探马回报,巴特尔部在五十里外扎营,声称遭遇小股明军袭扰,行军缓慢。”
古鲁思辖布脸色难看,“王爷,巴特尔恐怕……”
“这个叛徒!”豪格一刀劈在城垛上,砖石崩裂,“等此战结束,本王必灭他全族!”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战鼓声。豪格急奔至垛口,只见明军阵中旌旗招展,三个巨大的步兵方阵正缓缓推进。最前方是盾车——不是普通的盾牌,而是装有轮子、蒙着铁皮、高达一丈的移动掩体。盾车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林,再后是火铳手。
“他们要总攻了!”古鲁思辖布嘶声道,“王爷,守不住了!突围吧!”
豪格看着城外如林的明军旗帜,又回头看看城中残存的八千守军——其中真正的满洲兵已不足三千。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他是皇太极长子,自幼随父征战,从萨尔浒到宁远,从朝鲜到蒙古,何曾受过如此挫败?难道要在这河套之地,折戟沉沙?
“不!”他咬牙道,“本王宁可战死,也不做逃兵!传令:所有满洲勇士,随本王下城!我们要在街巷中与明军死战!”
但这道命令来迟了。明军的进攻战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巳时初,明军总攻开始。
但这不是传统的人海冲锋。李健采用了全新的“步炮协同”战术:
第一波,五十门火炮集中轰击南门左侧一段三十丈的城墙。这段城墙昨夜已被炸出裂缝,在持续轰击下,终于轰然坍塌,露出一个宽约十丈的缺口。
第二波,三百名工兵在盾车掩护下冲向缺口。他们不是去肉搏,而是去埋设炸药——每个工兵背负一个二十斤重的火药包。在清军反应过来前,火药包已被堆在缺口两侧的残墙下。
“撤!”工兵队长一声令下,所有人后撤。导火索被点燃,嘶嘶作响。
“轰隆——!!!”
比炮击更猛烈的爆炸发生了。整段城墙向内倒塌,尘土冲天而起,缺口扩大到二十丈。崩塌的砖石将试图堵缺口的清军埋在了
第三波才是步兵冲锋。但冲锋的也不是普通步兵,而是专门训练的“突击队”——每人配备短火铳一柄、手斧一把、藤牌一面。他们不结密集阵型,而是以什(十人)为单位,交替掩护,从缺口蜂拥而入。
更致命的是,明军炮兵并未停火。他们调整仰角,将炮弹抛射到城内,轰击清军集结地、指挥部、粮仓。豪格设在南门附近的指挥所,在第三轮炮击中被直接命中,副将古鲁思辖布当场阵亡。
这种战术彻底打乱了清军的防御节奏。城墙已失,巷战又无法展开——明军根本不进入狭窄街巷,而是用火炮开路,用突击队清剿,主力则控制主要街道和广场。
午时,明军已控制全城三分之一区域。清军被分割成数股,各自为战。
豪格率五百亲兵退守城北的将军府。这里是当年俺答汗的王宫,墙高院深,易守难攻。但李健早有准备——他调来了格物院最新研制的“攻城臼炮”。
这种炮口径极大,炮身短粗,专门发射重达百斤的爆炸弹。虽然准头差,但威力惊人。
“放!”
三声闷响,三枚巨大的炮弹划着高高的抛物线落入将军府。爆炸声震得地面颤抖,冲击波将院墙震塌了十余丈。一枚炮弹幸运地击中了主厅,正在厅中议事的豪格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柱子上。
“王爷!”亲兵扑上去。
豪格口鼻流血,肋骨断了三根,但仍挣扎着站起:“扶我上马!从北门突围!”
未时,豪格集结残部八百骑,突然打开北门,向外突围。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明军主力在南城,北面只有高杰的西路军部分兵力。只要能冲出去,进入阴山北麓的草原,就有生路。
但李健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北门外五里处,曹变蛟率领的三千骑兵早已严阵以待。更关键的是,按照计划,巴特尔的五千骑兵“正好”赶到,挡住了清军北去的道路。
“巴特尔!”豪格在马上怒吼,“给本王让开!否则灭你全族!”
巴特尔端坐马上,面无表情:“王爷,末将是来救援的。但现在看来,王爷是要弃城而逃?这可不是满洲八旗勇士的作风。咱们不是号称,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么。”
“你——”豪格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曹变蛟的骑兵发动冲锋。三千对八百,兵力悬殊。但豪格的亲兵确实精锐,虽处绝境,仍拼死抵抗。
混战中,一支流矢“恰好”射中豪格坐骑。战马惊嘶人立,将重伤的豪格摔落马下。还没等他爬起,几匹“受惊”的蒙古战马奔过,马蹄重重踏在他的胸腹上。
“呃啊——!”豪格惨叫一声,肋骨刺穿内脏,口中涌出混杂内脏碎块的血沫。
巴特尔策马上前,低头看着垂死的肃亲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记得去年冬天吗?我侄儿跪求借粮,你抽了他二十鞭。今天,这债还了。”
豪格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不断涌出。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主将战死,清军彻底崩溃。八百骑或死或降,无一逃脱。
申时,归化城全部肃清。城头升起“李”字大旗和明军旗帜——虽然李健已实质上独立,但名义上仍是大明臣子,这面旗帜有政治意义。
四月十一,战果初步统计完成。由都督府有关人员呈报:
一、歼敌情况:
-阵斩清军一万余人,其中满洲兵四千二百一十人含固山额真二人、甲喇章京五人、牛录章京十八人,蒙古八旗六千三百人,汉军九百余人。
-俘获四千余人,其中满洲兵二百四十人,蒙古兵三千多人,汉军八百余人。
-投降者三千六百人,皆为蒙古各部兵。
-总计灭敌一万四千余人阵斩+俘虏,若算投降者,则豪格河套兵团三万余人全军覆没。
二、缴获物资:
-战马:完好者四千二百匹,伤者八百匹。
-军械:盔甲一万二千副(其中铁甲三千副),弓一万五千张,箭矢四十万支,刀枪斧矛无数。
-火器:红衣大炮四门(其中两门损坏),佛郎机炮十二门,火药五万斤。
-粮草:粮食八万石,草料二十万束,盐三千石。
-金银:白银一百四十二万两,黄金一万三千两。
三、己方损失:
-阵亡:二千一百三十七人。
-重伤:一千四百五十六人(其中三百余人可能终身残疾)。
-轻伤:三千二百人。
-战马损失:九百匹。
-伤亡比占绝对优势,堪称大捷。
看着这份战报,李健既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战术成功,以较小代价取得大胜;沉重的是仍有二千多将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阵亡将士,”他沉声道,“全部火化,骨灰送回原籍。无籍可查者,葬于归化城南,立‘河套收复战役阵亡将士纪念碑’。抚恤金按三倍标准发放,子女由都督府抚养至成年,父母由都督府赡养终老。”
“重伤致残者,转入荣军农场,分给田地,免赋税,配给奴仆(俘虏)协助耕作。轻伤者优加赏赐。”
这套抚恤制度,在明末是破天荒的。消息传出,全军感泣,士气大振。
四千多名俘虏,成了棘手问题。全部处决?不仁,且浪费劳动力;全部收编?危险,恐生内变。
李健与幕僚们商议后,定下处置原则:
一、满洲兵二百四十人:
-军官十七人(牛录章京以上),全部公开处决,首级传示九边——这是政治需要,震慑清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