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老姜疤透话(2/2)
“金局的意思是,”他继续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传达状态,
“机械脸背后,可能不止一拨人。开州老鹰岩是‘老坟里爬出来的东西’,而这位,怕是带着‘海那边’的新家伙什。它们搅和到一块,图谋的恐怕就不是一地一城的‘煞气’了。”
他收起油纸包,重新揣回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金局让你心里有个数。开州的线索要跟,但眼睛也得盯着江面。那东西从江里来,或许……还会从江里回去,或者,接应它的,还在江里。”
老姜疤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江面,那里只有隐约的航标灯和呜咽的江风。
“另外,”他补充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局里在查最近半年,所有进出川江的、登记在册或没登记的大小船只,特别是那些吃水深、能装‘大件’的。
还有沿江那些荒废的旧码头、锚地、水文站……你常在江边跑,多留个心眼。
南山船厂你们看到的那虚像,地方因该是歌乐山肚子那代号叫红岩洞的地方,我的感觉,那里头向北北一定连着那苏联深井!”
话说完,老姜疤又恢复了那副佝偻沉默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话耗尽了他今日所有的气力。
他端起凉透的茶水,慢慢啜饮着,不再看唐守拙和二毛,只留水的警告。
唐守拙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
机械脸那冰冷怪异的模样再一次让他感到寒意…可心里那突起的直觉,却生出一丝蔑视之意。
猛然间,那蔑视之意后面突然响起了华青山那句:“回你的‘道场’去。码头上那点‘老姜疤’的腌臜事,虽微不足道,却正是打磨你这块璞玉最好的磨刀石。”
这花莲洞里的嘱咐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反复回荡,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一丝禹曈之力,目光锐利地扫过老姜疤佝偻的背影、他手中那壶冒着氤氲水汽的开水、以及他周身那层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浸水旧棉絮般的灰黑色“滞气”。
然而,除了那股长期沾染阴湿晦暗之物形成的“业障”残留感,他并未捕捉到任何明确的、指向性的异常能量波动或恶意。
老姜疤的动作依旧迟缓、平常,接水、转身、递壶,每一个细节都与他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手脚麻利的老码头工人形象毫无二致。
就连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唐守拙和二毛时,也依旧是那副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刚才在食堂里关于时间、因果、锚点与同化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越是这种“正常”,在唐守拙此刻高度警觉的心境下,反而显得愈发可疑。
华青山绝不会无的放矢,他特意点出“老姜疤的腌臜事”,并将其与“打磨璞玉”、“入世道场”联系起来,这本身就意味着,码头上的风平浪静之下,必然潜藏着连金局都默许、甚至可能有意安排的暗流与试炼。
“微不足道?”唐守拙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
对于能窥见时间脉络、直言“镇世磐乃噬亲磐”的华青山而言,什么才算“大事”?
这“腌臜事”恐怕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姜疤身上那层“滞气”,他看似偶然,他转述金局交代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这些碎片,在“道场”和“磨刀石”的语境下,被重新审视,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