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井凭”(1/2)
空地中央,有一口石井。
井口呈八角形,由整块的青黑色岩石雕凿而成,边缘磨损严重,布满苔藓。
井栏不高,上面依稀可见模糊的浮雕,似乎刻画着云纹与某种蜷曲的、带鳞的生物。井口没有辘轳,也没有井盖,只有氤氲的、比周遭更浓重的灰白雾气,不断从井内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莲香。
而在井口边缘,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身影不高,穿着看不出年代和款式的、宽大而残破的灰布袍子,头发披散,垂至腰际。
它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已在此伫立了千年。
唐寡妇猛地刹住脚步,抬手制止了身后两人。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尤其是对方垂在身侧、裸露出来的手——那手瘦骨嶙峋,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长而弯曲,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尖端似乎还凝结着细微的冰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身影的脚下,井栏周围,密密麻麻,生长着一大片地窍阴莲!
比之前在板根裂缝看到的茂盛十倍不止!
每一株都在散发着惨白冷光,将那道背影映照得愈发诡异,也照亮了井口内侧——
那里,石壁上同样爬满了阴莲的透明根须,根须深入井壁缝隙,仿佛在从井中汲取着什么。
“不是煞,也不是魂……”唐寡妇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是‘凭’。”
“凭?”唐守拙低声问,含着的五铢钱让他声音含糊。
“山川精怪,地脉灵枢,若长期受某种强烈执念或力量浸染,可能产生懵懂的意识,进而‘凭依’在合适的物体上,形成类似山魈、河童的‘地只’或‘物怪’。
这东西……恐怕就是这口古井,受到‘化兵池’泄露的兵煞与阴莲气息千年浸染,诞出的‘井凭’。”
唐寡妇语速极快,
“它没有完整灵智,只有守护此地、排斥外物的本能。
我们身上带着从‘化兵池’沾染的煞气余味,还有我用来探测的龟甲、你掷出的鹤嘴镐……都被它‘记’住了。”
仿佛在回应她的解释,那道背对他们的灰袍身影,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开始转动头颅。
颈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它转得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般的精准。
首先露出的是小半张侧脸。
皮肤同样是青灰色,紧贴着骨骼,没有任何血肉丰盈之感。
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针尖大小、幽幽燃烧的冰蓝色火苗。
然后是鼻梁、嘴角……整张脸终于完全转了过来,正对着三人。
那是一张完全由痛苦和麻木凝固而成的脸。
五官扭曲,却定格在一种永恒的哀恸与茫然之中。
冰蓝的火苗在空洞的眼眶里跳动,映照着下方开裂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
它“看”着三人,或者说,用它那非人的感知,锁定了三人。
然后,它那青灰色的、凝结着冰晶的嘴唇,微微开合。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三人的脑海里,同时“听”到了一个词,不,那不是词,是一段被压缩成感知的、充满寒意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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