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化兵池’（2/2）

苏瑶扣紧铅盒，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却清晰：

“那点煞气，活性高得惊人，绝对不止千年。而且……它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规律的能量脉动，频率……很像我们在郑家古井血碑上记录到的‘盐煞本源’波动，但更古老，更……‘纯粹’。”

唐守拙拔出鹤嘴镐，触手依然滚烫。

他望向恢复平静，却更显深不可测的“古源”泉眼，沙哑道：

“黄帝炼‘地髓丹’镇压兵煞。华老说莲花洞是‘丹炉’，那这口泉……就是‘丹炉’的‘火门’？刚才那只眼睛，是‘炉’里还没炼化的‘渣滓’？”

“恐怕不止是渣滓。”唐寡妇望向暮色中轮廓狰狞的缙云山主峰，

“七十二地窍，对应七十二尊被斩杀的蚩尤部巫神或巨兽。这里镇压的，可能是其中一尊的……残骸，或者核心煞源。

黄帝以地火温泉为炉，以山川灵脉为柴，炼了数千年，竟还未将其彻底化尽。”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王秉诚给的资料里，西部科学院标记这里是‘氡气异常区’。氡气，放射性气体，半衰期短，却源源不断从地壳深处析出……

像不像某种庞大存在，被缓慢‘炼化’时，逸散出的……‘废气’？”

这个比喻让唐守拙和苏瑶同时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整座缙云山，乃至北温泉区域，本质上是一个运转了四千多年的、巨大的“炼丹炉/封印场”，那么他们刚才的探查，无异于在即将熄灭的炉灰里，拨动了一下尚未完全冷却的炭块。

“此地不宜久留。”唐寡妇果断道，

“动静虽然被局限在这片竹林，但难保不会惊动其他东西，或者……‘看炉子’的人。”

她话音刚落，远处仿古建筑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人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朝这边林地扫来。

显然是刚才的冲击波和异响，惊动了景区夜间巡逻的保安。

“走！”

三人迅速沿着来路后撤，身影很快没入山道下方更浓密的原始林莽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刻钟，一个穿着灰色旧中山装、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竹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源”泉眼的铁栅栏外。

他望着恢复平静的池水，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被冲击波摧折的竹竿和碎石，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一点苏瑶方才洒落在地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唐家的血……巫咸的器……还有七星局的味道。”

“炉火将熄，魍魉欲出。这时候来搅动沉渣……是嫌这潭水，还不够浑么？

莫非...不对，华莲洞那老不死不会管这闲事，看来有蹊跷！”

他摇摇头，起身，竹杖点地，慢慢踱向黑暗深处，身影与山影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根竹杖点过的地方，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了几个极浅的、状如莲花的印记。

而山腹深处，那口被短暂惊扰的“化兵池”底，无边的黑暗中，几缕比发丝还细的暗金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岩壁上细微的裂隙，悄然向上攀爬了一寸。

裂隙的尽头，隐约传来潺潺水声。那里，似乎连通着温泉寺仿古建筑群底下，那庞大的、为营造景观而挖掘的人工水系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