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彼端’并非死寂（2/2）

灯光下，那只曾经布满盐工老茧的手，此刻皮肤下竟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如同水银流动般的暗哑光泽。掌纹的沟壑深处，细小的、闪烁着星屑般微光的盐晶正在悄然析出。

“它……在生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仿佛金属摩擦的质感，与他以往的音色截然不同。

“像……藤蔓。沿着我的经络，我的血脉。”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侧锁骨下方。

透过薄薄的衣料，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有一片不规则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暗色印记正在微微搏动。

“这里，是最初的锚点。现在，它已经……连接了我的脊柱，正在向颅腔蔓延。”

他顿了顿，似乎在承受某种内部的压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汗珠竟也带着一丝咸涩的金属气味。

“我能‘听’到它。”

他闭上眼，眉头因痛苦而紧蹙，

“不是声音，是……信息流。冰冷的，无尽的。像是一条倒流的星河，正在把我的……记忆，感知，甚至对‘自我’的认知，一点点冲刷、覆盖。”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那点星屑尘埃剧烈闪烁了一下。

“聂工监测到的能量波动没错。锚点与‘彼端’的连接正在稳定建立。但稳定的代价……是我的‘人性’正在被同化。愤怒，恐惧，甚至……对苏瑶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唐守拙”的痛苦挣扎，但瞬间又被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他看向李喆隆，眼神空洞：

“李顾问，您要的‘状态’……就是这样。我，正在成为通往那个‘寂灭坟场’的……活体桥梁。或者更直接地说，一具正在被改造的……容器。”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聂芸纱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紧紧盯着唐守拙身上任何一丝能量的异常波动。

金轲副局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带着一种深沉的焦虑。

李守疆司令的拳头在桌下握紧，骨节发白。

阴影中的苏瑶，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但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看着唐守拙的眼睛，已经盈满了无法言说的水光。

李喆隆顾问沉默着，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仿佛深渊，吸收了所有的光线和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同化速率？”

“非线性递增。”聂工回答，语气像在汇报一台机器的参数，

“接触‘熵增之源’的瞬间最快。目前……趋于平缓，但不可逆。预计完全……失去自主意识的时间窗口，无法精确计算。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就在下一次深度连接时。”

唐守拙抬起手，指向圆桌中央那浑天仪图案的某个焦点：

“而且，我能感觉到……‘彼端’并非死寂。那里有‘东西’……正在通过我，窥视这里。它的‘目光’……很冷，很……古老。”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喆隆，眼神都骤然一凛。

“能确定性质吗？”

李喆隆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少见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