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穹顶《逍遥游》(2/2)
高主任和林雪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弄得一愣,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
“大家戴好呼吸面具。”
林雪的辐射仪发出指甲刮黑板似的尖啸,屏幕波纹竟凝成甲骨文“窒”字;高主任面具滤罐瞬间结出冰凌霜花。
血雾嗅到生人气,骤然化作饕餮巨口扑来!
盐棺盖子在此时轰然炸裂!
飞溅的青铜碎片中,那具鱼鳞骷髅怀抱的青玉璋迸出青光。
光芒所及之处,地宫岩壁的盐脉纹路疯狂蠕动,如苏醒的经脉般贲张凸起。
众人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一些石块开始从顶部掉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盐尘。
“不好,地宫要塌了!”
高主任大声喊道,声音在这混乱中显得有些微弱,却又透着无尽的焦急。
唐春娥将唐守拙狠狠推向出口。
秦啸海脖颈鳞甲已覆满下颌,秦长江半拖半抱着儿子在盐浆里跋涉,每一步都溅起裹着血丝的黏液。
高主任靴底打滑的瞬间,血雾凝成的鬼手已攥住他的脚踝。
林雪返身去拽,防护服竟被腐蚀出焦黑窟窿。
张广福的浑天仪脱手飞出,罗盘针在血雾里熔成赤红铁水。
“接住!”
唐春娥苗刀劈开雾障,刀柄塞进张广福掌心。
自己却旋身甩出银镯,镯身锁蛊纹蓝光大盛,化作九道环链缠住三人腰身。
她单膝跪地,靴底在盐砖上犁出深沟,枯瘦脊背顶住坍塌的盐柱:
“走啊!”
唐守拙回头时,只见地宫一角已经塌陷,尘土飞扬,如同末日降临。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姑母淹没在盐尘与血雾中的佝偻背影。
“姑!”
唐守拙悲痛地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冲回去。
唐守拙瘫倒在坍塌的石头前,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自责不已,如果不是自己乱动帛书,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他的鲁莽害了大家。
他十指抠进岩缝,指甲翻裂处渗出的血珠,竟在盐壁上洇出与九岁镇煞符同源的朱砂纹。
碎石堆里突然伸出青灰色的手。
“三娃子……”
唐春娥半边脸覆着盐壳,眼窝深处磷火跳动如将熄的炭。
她脱下银镯按住守拙眉心...
唐守拙只觉一股凉意瞬间从眉心处蔓延开来,一道清泉般,缓缓流淌过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望向唐春娥。
此时的唐春娥,眼眶深陷,那凹陷处闪烁着两点磷火,映照着她脖颈处的血脉纹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仿佛她已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姑母,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使者。
“三娃子...记住符的味道...”
就在这瞬间,唐守拙的颅内陡然炸开一股来自巫溪盐泉的凛冽寒意,那寒意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数画面在剧痛中炸开:
九岁盛夏,那张贴在卤井口的黄符被风吹落一角,他鬼使神差舔去符角朱砂——咸腥里裹着三峡悬棺的朽木气、战国盐简的铜锈味、还有一丝...苏联地质队铝饭盒里的格瓦斯甜香。
盐晶在头顶轰然崩解。
崩裂的青玉璋在空中飞舞,篆文碎片如锋利刀雨坠落,其中一枚“禹”字直插守拙肩胛——伤口涌出的血竟泛着青玉璋的微光。
他踉跄跪地,染血的掌心按上坍塌的盐堆。
掌心下,唐春娥的生命体征正通过盐脉共振传来,微弱却未断绝。
同时也传来三百矿工冤魂的咆哮、张瞎子血雾里的诅咒、鱼鳞骷髅的古老意念...
所有声音在盐晶中汇聚成洪流,冲撞着他濒临破碎的意识。
“听见了...”
唐守拙染血的嘴角扯出弧度,瞳底盐纹如电路板亮起幽蓝脉络,
“盐脉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