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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唐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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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老宅蜷在青石板路尽头,穿堂风裹着盐卤的涩气不由分说地直往堂屋猛灌。

吊脚楼木窗在湿气里呻吟,发出阵阵吱呀声响。

四人围桌而坐,一旁的火炉上,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白汽嘶嘶,却蒸不散屋内的沉闷。

“广福同志是要寻令尊的故交?”

唐春娥用手挽了下头发,皓腕银镯却绞缠一起。

话音刚落,半腐的窗纸“噗”的一声破裂,那枯死在窗棂的树枝竟逆着梅雨时节的常理,抽发出嫩绿的新芽。

蓝布衫寡妇的枯指蘸冷凝盐卤,在八仙桌面画着圈。

盐霜间朱砂甲骨文隐现,渐渐凝成张安泉勘探队的北斗凿斧徽记。

张广福眼中满含敬意地看着唐寡妇,缓缓开口说道:

“张安泉是我堂叔。直至家父启封旧信,才知有此血脉亲缘。”

他袖口海军呢摩擦桌面,带起细碎盐晶。

唐春娥听闻此言,手中的陶碗险些脱手滑落。

她赶忙稳住心神,眼神复杂地看向张广富,

“原来张瞎子就是你叔叔……当年他初来乍到,整个人透着股神秘劲儿,我们谁都摸不透他的来历。”

唐守拙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啥?张叔竟然是勘探队的人!姑,那您快讲讲,他在这儿究竟遭遇了什么?”

唐春娥望向窗外那如怒兽般翻滚的云层,陷入回忆,缓缓答道:

“你堂叔当年是揣着苏联人的传说摸进盐场,也算是你们张家和我们巫咸唐家有缘呐。”

不经意间,她手腕那几个银镯相互碰撞串出的火星,将青年海军士官笔挺的肩章映出点点灼痕。

“大山里头的日子着实不好过,当年我弟弟,也就是守拙他爸,和张瞎子不打不相识,后来便一起去煤矿上班,只为养家糊口。”

唐春娥指尖抚过青铜盆沿时轻颤,耳后盐麟纹幽蓝一闪,

“前年要不是张瞎子,守拙恐怕就丢了性命,也因此也算承了他几分本事。”

张广福身体前倾:“堂叔可曾说过啥事?”

“怪就怪在这儿。”

唐春娥腕间银镯嗡鸣,

“他顶着勘探名头,却总绕着西边老盐井打转。有回蹲守整日,归来便魔怔了。”

守拙喉头发紧:“魔怔?”

“说什么地脉醒转、古咒复苏……”她腕镯蓝光流窜,“警告众人莫近盐井,自己倒夜夜往那鬼地方钻!”

张广福急叩桌面:“后来呢?”

唐春娥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摸不着头脑。只记得有一天夜里,盐场突然传来一阵怪异声响,像是从那口老盐井里传出的。可第二天,张瞎子就不见了踪影。”

秦啸海赶忙插嘴道:

“唐姑,会不会是那口井里藏着啥危险,把张瞎子给……”他没把话说完,但脸上写满了担忧。

唐春娥看了啸海一眼,“没有。过了个把月,他又回来了,说是去处理些急事,走得匆忙,来不及跟我们告别。嘿,不过从那以后,盐场虽然偶尔还会出现些奇怪的事儿,但不像之前那么频繁了。”

张广福沉思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

“看来堂叔的那次失踪和那口老盐井关系匪浅。唐姑,您还清楚那口井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唐春娥点点头,“记得。就在盐场西边的那片林子里,以前我们去检查过,也没发现啥特别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围的环境说不定变了。”

张广福眼神坚定如炬,“唐姑,我一定要弄清楚堂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线索都指向那口井,我无论如何都得去探个究竟。”

守拙一听,急忙说道:

“我也去!我对盐场熟悉得很,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秦啸海也在一旁帮衬道:

秦啸海一把按住他肩膀:“唐姑!让这小子跟去,指不定能认出张叔留下的暗记!”

唐春娥凝视盐卤绘制的徽记,轻叹:

“明日领你们去。今日……”

就在这时,街巷里陡然炸响一串犬吠,惊得檐下积攒的盐霜簌簌而落。

就在这阵狂吠的尾音里,秦长江那破锣般的嗓音猛地闯了进来:

“唐姑子在家不?可算逮着人了!”

只见这位壮汉依旧如当年那般,脚步匆匆,两步便跨上了门槛。

他那壮硕的身躯,把吊脚楼的门框堵得严实,致使漏进来的光影里,浮尘都在不停地打着旋儿,连空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扰乱了平静,腰间的绞盘钥匙相互碰撞,就像挂了一串即将炸响的炮仗。

他侧身引出一男一女,身影自盐雾中浮出似古墓壁画剥落的精魅。

男子如榆木档案柜般沉稳,银框眼镜折射的碎金在胡茬间跳跃;

女子短发若新斫水葱,靛蓝工装裹出笔挺身线,比晒盐栈更利落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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