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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九渊炁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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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彻底被盐茧封闭前的最后一瞥,唐守拙看见——老矿工那破烂工装的口袋里,一张泛黄的《南华经》残页飘飞而出,在烈焰与乱流中缓缓翻卷。

而张瞎子那已被盐尘与血污覆盖的嘴角,竟艰难地、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释然,是决绝,是对无情宿命最沉默也最震耳的嘲弄。

巷道的阴风“呼呼”灌入,卷来了他留在人世间,最后一声破碎的、却指向明确的叹息:

“无涯!是……庖丁!……解!……去仙鹤梁......”

(意识沉沦与觉醒的间隙)

混沌中,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符——那片裹着粗盐的《逍遥游》竹简残片,在贴身位置灼热发烫。他残存的闪念本能地循着“野马也,尘埃也”这些字句散发的微光轨迹,在崩塌的精神世界里拼命挣扎,试图找到生路。

冷不丁地,一个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穿透所有混乱,直接响彻在他的灵台:

“右三丈,炁眼在钎尾三棱槽!”

是父亲!唐国忠的声音!

混沌的黑暗如同幕布被掀开一角,他“看见”巷道岩壁上,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盐晶残影。那影子如此清晰,甚至能看到他工装补丁上,“安全生产”的字样正逆转为《抱朴子·金丹》篇所载的复杂炁脉运行图。

残影伸出唯一完好的手指,正死死指向斜插在岩壁中、早已锈蚀的苏联АЛВ-7型钻机遗留下的合金钢钎!

唐守拙用尽最后力气,伸手触摸那冰冷的钢钎。

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的钝感,而是一种奇异的、类似石墨的滑腻与共鸣,这股触感直冲天灵盖!“喀嚓——!!!”

他的脊柱深处,传来一连串如新生竹节爆裂般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由纯粹盐晶与炁构成的蛇形虚影,破开他的脊椎骨,昂首而出!——正是曾在他体内游走的盐龙雏形!

那蓝鳞盐蛇的蛇信,闪电般卷过钢钎上深深的三棱槽纹。

刹那间,多年沉积在他肺泡深处的黑色煤尘,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抽离,化作黑雾被蛇影吞噬。

而蛇鳞的间隙,竟滴滴答答落下晶莹的卤水结晶,那咸腥的气息,分明来自早已湮灭的“白虎盐井”九里十三步深处的贡品盐层!

更骇人的是,盐蛇冰冷的竖瞳中,倒映出钢钎缝隙里正在缓缓渗出的、一种暗金色的粘稠溶液——那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辐射感与工业冷却剂特有的甜腥,文档中揭示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这是冷战时期苏联潜艇专用核反应堆的冷却剂残留!

这些液体滴落在巷壁的煤泥上,并未晕开,而是自动投射、显形,化作一行行扭曲的篆文:

“五运缺四者,地脉溃脓如刀绞肠…”——正是西晋杜预《盐论》中关于地脉病变的恐怖论述!

此刻,父亲唐国忠的盐晶残影,那根颤动的无名指,正以每秒7.8赫兹(矿井共振的致命频率)的幅度剧烈颤抖。

他虎口处厚重如铠甲的老茧,竟“噗”地一声迸裂,射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交织着金色与黑色的磁力线!

这些磁力线在空中疯狂编织,瞬息间构成一幅复杂流动的“八阵金蛇图”!

“乙庚化金——开!!”

父亲残影发出一声贯穿阴阳的暴喝!

空中那幅“八阵金蛇图”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金色霹雳,无视肉体的阻隔,狠狠劈入唐守拙的印堂穴!

“轰!”海量信息流强行灌入!

棺山岩画上记载的古代盐枭迁徙秘径、巫咸国祭祀坑的分布、乃至这条矿脉每一条细微炁流的走向……全部如同烙铁般,烫进他的脑髓深处!

与此同时,父亲生前吟诵《齐物论》的独特音波,在他耳蜗最深的褶皱里重新震荡、放大,并与远处嘉陵江面上隐约传来的、苍凉古老的纤夫号子声完美重叠:

“盐脉即血脉…观矿如观产妇宫缩…娃儿,这就是我们唐家代代口传心授的「盐脉祝由术」。记到起,盐能通阴阳,你要学会……把这条矿脉,当成你自己流淌的血脉来观、来感、来治...”

(彻底的蜕变与觉醒)

唐守拙的意识,在这股传承之力的冲击下,彻底坠入一种奇异的混沌。

然而在这混沌中,他的“内视”却清晰到了极致:

他“看见”自己每一块骨骼表面,那些因常年井下劳作而沉积的、如同黑色苔藓的尘肺结节,此刻正在体内奔涌的金红色炁流冲刷下,片片龟裂、剥落。

七岁那年,在巫溪盐泉边玩耍时无意吞下的那口苦咸盐渣,此刻竟逆着消化道回溯,它所携带的古老盐脉信息,正以蛮横的方式改写着他基因链的片段,线粒体的端粒在剧烈能量冲击下,爆出一簇簇细碎的盐晶火花!

当他再度“睁眼”——绝对的黑暗,已化作一片透明天幕!

张瞎子已然冰冷的尸身内部,景象纤毫毕现:

一道道纯净、温暖的金色炁流,正如同他生命最后的余烬,沿着老人四十年矿井呼吸无意间练就的“心斋”真炁路径,缓缓流淌。这些真炁并未消散,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召唤,沿着岩缝中那些此刻正自动亮起、闪烁着磷火的《大宗师》铭文,如百川归海般,回流向这片天地。

那些磷火铭文遇炁自燃,逐字显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坐忘!」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的钥匙,打开了所有阻塞的关窍。

张瞎子那沙哑的教导,穿越生死,在灵魂深处轰然回响:

“坐忘不是装莽,是让炁自己说话”。

唐守拙猝然、深深地吸入了此生最长的一口气。

“呼——”随着他的吐纳,巷道内所有悬浮的、滚落的、嵌入岩壁的石屑与盐砂,应声齐齐崩碎,化为最细腻的齑粉,却又在他的意志牵引下,于空中微微震颤,仿佛整条矿道的“炁”都在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他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坠向那道父亲所指的、正在狂暴宣泄能量的“炁眼”深渊。

就在下坠的失重感攫住心脏的瞬间,后脑勺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以及张瞎子残留意识最后的、直接烙印在他神经上的嗥叫:

“仙鹤梁…石鱼衔尺出水时…见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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