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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春风客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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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惊蛰已过,春分未至。

永昌侯府后院的菜园子,已然换了模样。竹篱笆上爬上了嫩绿的豌豆苗,地里的白菜抱了芯,萝卜缨子翠生生地抖着,一畦小葱长得最旺,绿油油地挺着腰杆。

茅草棚下,尹明毓正指挥着兰时摘菜。

“那棵白菜可以摘了,旁边的再等两天。萝卜拔那三棵大的,小葱剪一半,留一半继续长。”

兰时手脚麻利,不一会儿菜篮子就满了。主仆俩正准备收工,院门外传来谢策兴奋的声音:“母亲!母亲!我的蚕宝宝吐丝了!”

九岁的少年郎捧着个竹筛子跑进来,筛子里铺着桑叶,十几条白胖的蚕正在慢悠悠地织茧。这是开春时尹明毓给他找的活计,说是养蚕能让孩子懂些农桑之事。

尹明毓凑近看了看,笑了:“真吐丝了。再过几天,就能收茧了。”

“收茧之后呢?”谢策眼睛亮晶晶的。

“收茧之后,煮茧抽丝,丝可以织绸子。”尹明毓摸摸他的头,“你养的这一筛蚕,大概能抽出三两丝,够给你做条小手帕。”

谢策高兴极了:“那我还要养!”

“行,明天让金娘子再给你弄些蚕种来。”

三人正说着话,前院来了个丫鬟:“夫人,老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说是……江南来了客人。”

江南?

尹明毓心里咯噔一下。江南的事不是都了结了吗?程万里下狱,盐商总会改组,新政推行顺利……这时候来的,会是谁?

她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带着兰时往前院去。

正厅里,老夫人坐在主位,下首坐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靛青色的直裰,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个读书人。

见尹明毓进来,那人起身拱手:“这位便是谢夫人吧?在下程文谦,见过夫人。”

程文谦?

尹明毓想起来了——程万里的儿子。那日在扬州盐商总会,是他接的她,也是他送的客。只是那时他穿的是月白长衫,今日换了靛青色,气质更沉稳了些。

她福了福身:“程公子。”

老夫人开口:“程公子今日来,说是替江南商界的几位朋友,给咱们府上送些谢礼。”

谢礼?

尹明毓看向程文谦。

程文谦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家父之事,罪有应得。但他倒台后,江南盐务得以肃清,商界气象一新。徽州商帮、苏杭丝商、两淮茶商等十余家商号,感念侯爷与夫人为江南百姓做的好事,凑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礼单很长,列了十几项。有苏州的绣品、杭州的龙井、徽州的歙砚、扬州的漆器……都是江南特产,不算贵重,但样样精致。

尹明毓没接礼单,只问:“程公子,令尊的事……”

“家父罪孽深重,理当伏法。”程文谦神色平静,“在下今日来,一为送礼,二为辞行。”

“辞行?”

“是。”程文谦道,“家父的产业已尽数抄没,程家在江南再无立足之地。在下准备携家眷南迁,去闽粤一带,从头开始。”

他说得坦然,没有怨怼,也没有乞怜,只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尹明毓沉默了。

程万里罪该万死,可程文谦……那日在扬州,他暗中相助,后来又帮忙送信。如今家破人亡,却还能如此从容。

“程公子今后有何打算?”老夫人问。

“做些小生意,糊口而已。”程文谦笑了笑,“江南是回不去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好在这些年读了些书,也见过些世面,总不至于饿死。”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通传声:“侯爷回府了。”

谢景明大步走进来,见厅里有客,脚步顿了顿。待看清是程文谦,眉头微皱:“程公子?”

程文谦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侯爷。”

谢景明在主位坐下,看了眼桌上的礼单:“这是?”

程文谦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谢景明听完,沉默片刻,道:“礼,侯府收了。但有一句话,请程公子带给江南的朋友——新政推行,是为利国利民。只要守法经营,朝廷自会扶持。若有人想走程万里的老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程万里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程文谦躬身:“在下明白,定将侯爷的话带到。”

他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忽然转身,对尹明毓深深一揖:“夫人,扬州之事,多谢。”

谢尹毓知道他说的是那日他暗中相助的事,轻轻摇头:“该我谢你才是。”

程文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人一走,厅里安静下来。

老夫人看着那礼单,叹了口气:“这程文谦,倒是个明白人。可惜摊上那么个爹。”

谢景明没接话,只对尹明毓道:“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谢景明关上门,第一句话就问:“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尹明毓摇头,“就是送礼,辞行。看起来很坦然。”

谢景明在书案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程万里秋后问斩,程家彻底完了。程文谦这个时候来送礼辞行,是聪明之举——表明态度,划清界限,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会报复吗?”尹明毓问。

“不会。”谢景明很肯定,“程文谦读过书,明事理。他知道他爹做的是什么事,也知道那些事该有什么下场。报复?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尹明毓松了口气。

她其实对程文谦印象不坏。那日在扬州,他若有歹意,她根本逃不出来。

“江南那边,现在怎么样?”她换了个话题。

“很好。”谢景明脸上有了笑意,“新政推行三个月,盐价稳中有降,盐税同比增了两成。陛下很高兴,说要给江南官员记功。”

“那就好。”尹明毓也笑了,“不枉你忙活这么久。”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道:“陛下还说,要给你封赏。”

“我?”尹明毓一愣,“我有什么好封赏的?”

“你提供的那些证据,是扳倒程万里的关键。”谢景明道,“还有你在江南的作为……陛下都知道了。说要封你个诰命,再赏些东西。”

尹明毓眨眨眼:“诰命?我不是已经有诰命了吗?”

“不一样。”谢景明解释,“你现在的诰命是因为嫁给我。这次封的,是你自己的功劳。”

自己的功劳……

尹明毓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嫁到谢家后,她一直是“谢尹氏”,是永昌侯夫人,是谢景明的妻子,是谢策的继母。

可这一次,是因为她自己。

因为她的勇气,她的坚持,她做的事。

“那……”她小声问,“封什么?”

“正三品淑人。”谢景明看着她,“圣旨过几天就下。”

尹明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三品淑人……那是多少女子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不高兴?”谢景明挑眉。

“高兴。”尹明毓低下头,眼睛有些酸,“就是……有点不真实。”

谢景明笑了,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有什么不真实的?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手指温热,眼神温柔。尹明毓看着他,忽然想起在江南的那些日子,想起树林里的追杀,想起土坡上的搏命,想起他策马而来的身影。

一切都值得。

“谢景明。”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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