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破困局,双线捷(1/2)
二月十八,晨光微露。
城南旧货市场刚开市,金娘子便带着两个伙计,在一堆杂货里翻拣。破旧的桌椅、缺腿的条凳、掉漆的书架……一样样挑出来,摊主开价不高,三文五文一件,倒是划算。
“掌柜的,这些都要?”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搓着手笑,“您可真是……会过日子。”
金娘子拍掉手上的灰:“能用就行。劳烦您找辆车,送到西市‘百味轩’后头。”
正说着,旁边凑过来个中年汉子,满脸堆笑:“这位娘子要修房子?小人是泥瓦匠,手艺好,价钱公道……”
金娘子瞥他一眼:“你肯接谢家的活儿?”
汉子笑容一僵,讪讪退开。
金娘子也不在意,付了钱,看着伙计们把桌椅搬上车。刚要走,那干瘦老头忽然低声道:“娘子若是急着找人,往城西土地庙那边瞧瞧——那儿聚着些等活的散工,虽说没正经匠人精细,但垒墙铺瓦的粗活,还是能干的。”
金娘子眼睛一亮:“多谢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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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土地庙旁的空地上,果然或坐或蹲着二十来号人。多是些粗壮汉子,也有几个半大少年,衣衫破旧,眼神里透着对活计的渴望。
金娘子刚走近,便有人围上来:“娘子要雇人?咱有力气!”
“什么活?多少钱一天?”
“管饭不?”
金娘子抬抬手:“静一静。我要重建三间瓦房,工期紧,要日夜赶工。工钱一日三十文,管两顿饭,做得好的另有赏钱。但有一条——手脚干净,不许偷懒。”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一日三十文,还管饭,这待遇可比寻常散工高出一截。
一个黑脸汉子挤到前头:“娘子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金娘子道,“‘百味轩’的金娘子,西市打听打听,从没短过谁的工钱。”
“成!俺干!”黑脸汉子一拍胸脯,“俺叫赵大,做过泥瓦活,领着俺这七八个兄弟,保准给您把房子盖得结结实实!”
金娘子打量他几眼,见他手脚粗大,像是常做力气活的,便点头:“好,就你们。今日便开工,先跟我去认认地方。”
她领着人往西市走,路上心里盘算:二十来个散工,一日工钱加上饭食,少说也得一两银子。重建三间瓦房,少说半月,这支出……
但想到尹明毓那句“银子从我私账出”,她又定了心。
夫人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只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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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翰林院值房。
沈清晏看着尹明毓送来的信,眉头紧锁。信里说了学堂失火、书铺“缺货”之事,末了,客气地请他“若有闲置旧书,可否暂借一用”。
“岂有此理!”他放下信,对侍立一旁的学生道,“去,把我书房里那两箱蒙学书都整理出来,再问问其他几位学士,可有愿捐书的。”
学生迟疑:“先生,那些书……有些是珍本。”
“珍本又如何?”沈清晏正色道,“书是拿来读的,不是拿来藏的。如今有孩童无书可读,咱们这些读书人,难道要守着书册当摆设?”
学生面红耳赤,忙去办了。
不多时,几位相熟的翰林也闻讯而来。这个捐出《三字经》《百家姓》的刻板,那个送来成摞的粗纸,还有人提议:“不如咱们联名写个倡议,让京中藏书之家,各捐些蒙学书册?”
沈清晏抚掌:“此议甚好!”
他当即提笔,写了一份《为蒙童乞书启》,言辞恳切,述说学堂被焚、孩童失学之困,呼吁“藏书者捐一册,则多一童可读;识字者赠一言,则多一人明理”。
文章写完,几位翰林纷纷署名。沈清晏又抄录几份,派人送往国子监、各大书院。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日工夫,便传遍了京城文人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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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正院,尹明毓收到了沈清晏派人送来的第一批书——整整两箱,除了蒙学基础,还有些《千字文》《幼学琼林》之类的进阶读本。
随书附的信里,沈清晏写了倡议之事,又道:“夫人高义,下官感佩。区区书籍,不足挂齿。若再有难处,尽管开口。”
尹明毓看着那些书,心头一暖。
她让兰时把书收好,又问:“工匠可找到了?”
“找到了。”兰时禀道,“金娘子在城西雇了二十来个散工,今日已开工。说是领头的叫赵大,看着憨厚,干活卖力。”
“工钱呢?”
“一日三十文,管两顿饭。”
尹明毓点头:“告诉金娘子,饭食要实在,别亏待了人家。另外,再每人每日加五文钱的‘赶工赏’——若能提前完工,另有重赏。”
“是。”兰时记下,又道,“夫人,京兆府那边也递了话来,说赵大人已派人去各书铺查问‘缺货’之事,让您放心。”
“赵大人有心了。”尹明毓想了想,“等学堂建好,该备份礼去谢谢人家。”
正说着,外头传来谢策的声音:“母亲!沙盘做好了!”
尹明毓迎出去,只见谢策和小厮抬着个木盘进来,盘里铺着厚厚一层细沙,旁边还放着几根削好的竹签。
“母亲您看,”谢策拿起竹签,在沙上划了几笔,“这样写字,写满了抹平就能再写,可省纸了!”
尹明毓笑着摸摸他的头:“策儿真聪明。这法子,明日就让陈先生教给学堂的孩子们。”
“母亲,”谢策仰起小脸,“学堂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快了。”尹明毓望向西市方向,“等你父亲回来时,一定能看到新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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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大牢。
孙司吏蜷在角落的草堆上,脸色灰败。听见脚步声,他惊恐地抬头,见是谢景明,连忙爬跪起来:“侯爷……侯爷饶命啊!”
谢景明在牢房外站定,神色淡漠:“饶命?那要看你说不说实话。”
“下官……下官都说了啊!”孙司吏涕泪横流,“那些银子,确实是送去了吴府,但吴大人知不知道,下官真不清楚……”
“不清楚?”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隔着栅栏递进去,“那这封信,你清楚吗?”
孙司吏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浑身颤抖起来。那是他半年前写给吴文远的密信,信里详细禀报了虚报款项的“成果”,并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这信……这信怎么会在……”他语无伦次。
“怎么会在本侯手里?”谢景明替他说完,“你以为烧了底稿就没事了?吴文远那边,可留着你的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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