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继母不慈 > 第257章 余烬与暗影

第257章 余烬与暗影(1/2)

目录

三月初七,雁门关。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关城内却灯火通明,并非节庆,而是一种紧绷的忙碌。校场上,一队队兵士沉默而迅速地集结,检查兵刃甲胄,给战马束紧肚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和未散尽的烟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谢景明一夜未眠,玄色大氅上沾着灰烬,眼底有血丝,但背脊依旧挺直如松。他站在关城议事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听着镇北将军及几位将领的禀报。

“……初五凌晨,粮队于太原以北一百二十里处‘老鹰嘴’峡谷遇袭。”镇北将军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庆幸,“贼人约有三百,半数伪装成流民混入随行脚夫,半数潜伏于峡谷两侧。子时初,贼人同时发难,先以火箭袭击粮车中段,引燃部分草料,制造混乱,而后强攻护军。幸得监军早有预警,孙员外郎得密令后早有防备,粮车中易燃之物已提前清除,护军亦暗中调整布防,故火势未大面积蔓延,贼人强攻亦遭迎头痛击。”

他指向地图上一点:“激战半个时辰,贼人不敌,遗尸八十余具,仓皇溃入山林。我军伤亡三十七人,粮车被焚毁十二辆,损失粮草约五百石,其余皆保无恙。已派精骑追剿残敌。”

五百石的损失,相对于两万石的总量,可谓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粮道未断,军心未溃,阴谋被扼杀在萌芽。

“可曾擒获活口?查明身份?”谢景明问,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

“擒获重伤贼人十一人,其中七人重伤不治。余下四人,一人趁看守不备咬舌自尽,两人受刑后只招认是受雇于一个叫‘疤脸刘’的江湖头目,拿钱办事,不知主谋。最后一人……”镇北将军顿了顿,“是个小头目,熬刑不过,招认他们这一股是太原‘刘记脚行’私下豢养的亡命徒,此次行动由脚行一个姓郝的管事居中联络,定金已付,事成后另有重酬。目标是烧毁至少半数粮车,若有可能,趁乱劫走部分粮食。至于主家是谁,他级别太低,确实不知。只隐约听‘疤脸刘’提过,是京城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让我们只管办事,别多问。”

刘记脚行,郝管事。与密信完全吻合。

“那个‘疤脸刘’呢?”谢景明追问。

“混战中被乱箭射杀,尸首已验明正身,脸上确有刀疤。”镇北将军道,“末将已命人持画像在太原及周边暗中查访其平日踪迹、交往人物。太原府那边,末将亦已去信,请他们严查刘记脚行背景及所有往来账目。”

谢景明点点头。线索到了刘记和郝管事这里,看似断了。郝管事已“意外”身亡,刘记被查封,那个“疤脸刘”也死了。典型的断尾求生。但雁门关前线的危机,算是暂时化解了。

“将军处置得当。”谢景明道,“此事我会详细禀明朝廷。阵亡将士抚恤加倍,伤者全力救治。有功者,记录在案,战后一并论功行赏。”

“是!”众将领命。

“另外,”谢景明目光扫过众人,“贼人能准确掌握粮队行程、护军布防乃至粮车编组,军中恐有细作或疏漏。此事交由镇北将军亲自秘密清查,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末将领命!”镇北将军神色肃然。粮道安全关乎全军生死,内奸比外敌更可恨。

众将退下后,谢景明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代表太原的那个点,眸色深沉。明毓的密信来得太及时了。若非她机警,从京城那蛛丝马迹中嗅出危险,又果断派人查探送信,此次粮道必遭大劫。届时,前方缺粮,军心动荡,黑水靺鞨若趁机大举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妻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以她独特的方式,替他,也替这北境防线,挡下了一记致命的暗箭。

思及此,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骄傲,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对方在京城能把手伸到太原脚行,策划如此周密的袭击,能量不容小觑。此次失败,他们绝不会罢休。明毓在京城,怕是要面对更多的暗流与危险。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边的战事,或者,至少要将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揪出来。

“来人。”他沉声道。

“侯爷。”

“磨墨,我要写两份奏折。一份,详细禀报此次粮道遇袭及应对经过,为镇北将军及有功将士请功。另一份……”他顿了顿,“密奏。将刘记脚行、郝管事、疑似内应及京城可能涉及之线索,一并呈报陛下,请陛下圣裁,彻查背后主谋。”

“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城,威远侯府。

尹明毓也几乎一夜未眠。刘记被查封、郝管事身死、差役盘问金娘子的消息,让她预感到北边恐怕已经出事了。但关山阻隔,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她只能等待,同时将府中防备提到最高。

初七上午,她正在松鹤堂陪老夫人说话,试图安抚老人家隐约的不安,外院管事匆匆来报,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难看:“夫人,顺天府来了两位推官,带着公文,说……说有事需向夫人询问。”

顺天府推官?不是寻常差役了。尹明毓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镇定,对老夫人道:“祖母勿忧,想必是些公务上的寻常问询,孙媳去去便来。”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道:“沉住气。”

“孙媳明白。”

来到前院正厅,两位穿着青色官袍的推官已等候在此,一个面容严肃,一个眼神灵活。见尹明毓出来,依礼相见。

“下官顺天府推官周正(李勤),见过谢夫人。”严肃的那位开口道,“奉上命,有些许疑问,需向夫人求证,打扰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周大人、李大人客气了,但问无妨。”尹明毓在主位坐下,神色坦然。

周正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打开:“夫人可识得一个名叫郝大川的人?原太原府人士,曾任刘记脚行管事。”

“不认识。”尹明毓回答得干脆利落,“府中庶务,主要由内外管事打理。采买运输之事,妾身只问结果,具体经办人与哪家脚行往来,妾身并不熟知。不过前几日,府中负责采买的嬷嬷似乎提过,常来往的脚行里,是有个姓郝的管事,办事还算稳妥。可是此人?”

她将问题轻巧地推给了具体经办的下人,既未完全否认关联(那会显得不近情理),又未直接承认了解细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