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动态地图的规律(2/2)
潘丽娟重新计算。四次刷新的时间间隔虽然不等,但两次长间隔(二十六小时和三十三小时)对应的是较长距离移动(向西和向西北),短间隔(九小时)对应短距离移动(向南)。
从霞飞路杜美路口到贝当路中段,距离和第一次移动差不多。
“如果规律成立,”她在纸上快速计算,“下一次刷新可能在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距离上次刷新约三十四小时。”
沈前锋看了眼怀表。
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
如果他们的推测正确,明天上午松井——或者至少是他情报网络的重要节点——会出现在贝当路。而系统地图的刷新会再次给出更精细的情报。
但问题在于,这真的是规律,还是松井设计好让他们发现的“规律”?
“我们需要验证。”潘丽娟合上笔记本,“在贝当路提前布控。如果明天地图刷新果然聚焦那里,就说明我们猜对了。如果没刷新,或者刷新在其他地方……”
“就说明这个规律是陷阱。”沈前锋接过话,“但至少我们能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这是七天来他们第一次摸到可能的方向。
虽然这个方向可能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但在迷雾里走了太久的人,哪怕看见的是海市蜃楼,也会忍不住朝那个方向迈步。
沈前锋走到房间另一侧,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型电台。这是系统升到四级后解锁的便携设备,功率不大,但胜在体积小、功耗低,配合他自制的定向天线,可以在租界范围内进行短距离加密通信。
他给黄英发了简码。
内容只有两组数字:一组坐标(贝当路中段的大致范围),一组时间(明日0900-1100)。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意思是“该区域该时段可能有情况,建议布控观察”。
五分钟后,回信来了。
同样简码:“收到。三组人,六双眼睛。”
黄英在法租界能动用的军统力量有限,但布置三个观察点、六个人的监控网还是做得到的。加上沈前锋和潘丽娟自己,以及阿祥那边能调动的几个报童和擦鞋匠,明天贝当路的动静应该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只是沈前锋心里清楚,如果松井真的在那里出现,绝不可能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更可能的是,他会通过某个不起眼的传递点、某个伪装的身份、甚至只是某种信号,来证实自己的存在。
就像那封挑战信结尾写的: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在哪里,但你们抓不到我。”
“在想什么?”潘丽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前锋关闭电台,收回暗格:“在想如果明天真的在贝当路发现痕迹,我们该怎么做。”
“按兵不动。”潘丽娟的回答很果断,“这次只是验证规律。确认他的活动模式后,我们需要找到他的核心据点,而不是打草惊蛇。”
她走到桌边,把四张坐标纸按顺序叠好,用夹子夹住,然后连同街道图一起收进一个牛皮纸袋。动作干净利落,像做完一场手术的清点器械。
“但如果我们判断错误,”她转身看向沈前锋,“明天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这七天的所有线索可能都要推倒重来。”
沈前锋知道她说得对。
这七天他们像在拼一幅没有参照图的拼图,每次以为找到了边缘,发现那只是另一块碎片的中部。系统任务进度缓慢增长,但真正的突破口一直没出现。明天贝当路的验证,是这个困局里第一个可被证伪的推测。
成了,就能继续往下走。
不成,就得回到原点。
“阿祥那边你通知了吗?”他问。
“晚饭前就让小豆子去传话了。”潘丽娟说,“明天贝当路所有烟纸店、茶水摊、擦鞋摊,都会是我们的人。如果松井真要在那里传递什么,哪怕是一张纸条、一个暗号,应该都能截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觉得他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方式。”
沈前锋也有同感。
一个能在虹口情报处爆炸中活下来、反手设下十天追猎局的人,如果传递信息还要靠街头接触,那未免太小看他了。更可能的方式是……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留声机唱片上。
那是三天前从一个旧货摊“偶然”买到的,唱片内容是普通的京剧选段,但唱片标签背面用极淡的化学墨水写着一行字:“听第七分钟。”
他们听了。第七分钟开始,唱针划过的地方有轻微的杂音,把那段杂音单独提取出来后,用慢速播放,能听出是摩斯码的节奏。内容只有两个词:“地图会动。”
当时他们以为这是松井在炫耀——看,我知道你们有某种侦查手段,而且那手段是动态的。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炫耀。
是提示。
“早点休息吧。”潘丽娟看了眼墙上的钟,“明天一早就要布置。不管结果如何,都需要精力。”
沈前锋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租界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汽车的灯光在街道上流淌成河。这座城市有太多角落可以藏匿一个人,有太多方式可以让一个人消失。
而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可能正在某个窗户后面,看着同样的夜色。
系统界面在这时轻微闪烁了一下。
沈前锋下意识唤出,发现任务进度条从42%跳到了43%。没有新提示,没有地图刷新,只是进度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手,突然碰到了一面墙。
虽然还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但至少知道,这个方向有东西。
他关闭系统,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标着贝当路的牛皮纸袋。
明天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