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驱虎吞狼（2/2）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他将这几片精心炮制的“残骸”放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封好口。

接下来，是如何将这封信，“自然”地送到黄英手中。

他不能亲自去，也不能通过任何可能被追溯的渠道。他需要找一个绝对意外、且与自身毫无关联的环节。

沈前锋想到了码头那些如同工蚁般穿梭、负责搬运和传递零散物品的小童。阿祥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对里面的门道很清楚。这些孩子流动性极大，身份低微到几乎不被任何人注意，让他们送一件东西到某个不太敏感的地点，付几个铜板即可，而且事后几乎无法查找。

他唤来阿祥，低声交代了几句，将信封递给他，又额外给了他几块大洋。“找个面生的、机灵点的小子，让他把这个送到‘悦来茶馆’，交给柜台，就说是一位姓王的先生留给黄小姐的。多给他的钱，让他送完就去别处玩半天，别乱说话。”

悦来茶馆，是黄英偶尔会去、军统一个不算太秘密的联络点之一。用这种模糊的指向，既能确保东西最终能到黄英手上，又最大限度地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阿祥用力点点头，接过信封和大洋，像只泥鳅一样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弄里。

沈前锋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楼下街巷熙攘的人流，目光深邃。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是等待“老虎”闻到腥味，扑向“恶狼”了。

他并不担心军统会识破这份伪造的证据。在这种派系倾轧胜过一切的时候，证据的真伪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进攻借口。黄英正愁没有猛料打击徐仁鹤，这份“恰到好处”出现的“铁证”，她一定会紧紧抓住，并且会主动为其补充上所有合理的“细节”，使其变得更加“真实可信”。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沈前锋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南洋商人”的日常，查看店铺账目，与一些无关紧要的商人应酬，甚至在赵启明派人来“咨询”关于近期金融市场一些微小波动时，还“热心”地提供了几点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无伤大雅的分析。他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只想安稳赚钱的商人，对近在咫尺的特务风波似乎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

直到第二天下午，黄英派人送来了一张字条，没有署名，字迹也是陌生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货已收到，甚好。近期勿扰。”

沈前锋看完，指尖窜起一小簇火苗，将字条烧为灰烬。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老虎”已经叼住了那块他精心准备的、涂满了毒药的肉。

接下来的几天，甬城的局势果然开始暗流涌动。军统和中统之间原本就紧张的关系，骤然升级。街上偶尔能看到双方人员的对峙，一些原本由中统控制的场所，突然遭到了警察局（在军统施加压力或利益交换下）的突击检查。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市井间流传，关于中统某位队长与敌伪商人勾结、中饱私囊的传闻，甚嚣尘上。

徐仁鹤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安插在沈前锋商行附近的监视人员，悄无声息地撤走了大半。显然，他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去应付军统的撕咬和来自上层的质询，暂时无暇再来理会沈前锋这个“小商人”了。

压在沈前锋心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系统任务完成的曙光，就在眼前。

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他清楚，“驱虎吞狼”之计，虽能解一时之困，却也同时加剧了特务机构之间的内耗，并且让军统更加深入地介入了他的生活。黄英那句“近期勿扰”，既是告知，也是一种警告和划清界限——在她利用这份“证据”大做文章期间，不希望沈前锋这边再出任何岔子，影响到她的计划。

松井那条毒蛇，依旧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这边的混乱，是否会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沈前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危机只是暂时转移，远未解除。他利用风暴暂时击退了眼前的威胁，但自己也更深地卷入了风暴眼中。下一步，该如何在这愈发复杂的漩涡中，找到那条通往光明的缝隙？他需要更快地完成任务，拿到系统奖励，尤其是那【基础反侦察知识灌输】，在当前环境下，显得尤为重要。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