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临东海（1/2）
龙首骨船破空，魔威滔天。
残破星枢宫服饰下的猩红眼眸，如两滴凝固的污血，蕴藏无尽疯狂、怨毒，还有扭曲的高高在上的审视。他手中断裂的星矛本是星枢宫正统法宝，此刻却缠绕着漆黑蚀力与死寂气息，矛尖吞吐的寒芒能冻结灵魂。
“初代……”碧游仙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挡在沐晨曦身前，水蓝色仙剑悬浮身侧，青莲虚影脚下绽放，化神初期气势毫无保留释放，与席卷而来的魔威分庭抗礼。她虽惊不乱，目光锐利扫过骨船，“不，只是一具分身。但气息……比三百年前更深不可测，已触炼虚边缘？”
林野投影静立不动，灰眸锁定舰首那道猩红身影。投影气息因门内异动和先前消耗略显黯淡波动，可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却如万古寒冰，丝毫不减。
“师兄。”林野开口，声音依旧是法则般的淡漠，却带着明显嘲讽，“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藏头露尾。连真身都不敢亲至，只派一具腐臭分身，来收什么‘利息’？”
“腐臭？”魔化初代星使分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猩红眼眸光芒大盛，“归墟师弟，你错了。这不是腐臭，是‘新生’！是挣脱星辰枷锁，拥抱永恒寂灭的纯净与力量！”他张开双臂，似在拥抱无形黑暗，“看看这具身体，这力量！当年我困守化神巅峰，苦求炼虚无门，是永寂之门给了我启示，给了我超越的可能！星枢宫传承？星辰大道？呵呵……不过是束缚蝼蚁的浅滩！”
他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低语，充满混乱与偏执，却诡异地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骨船上数十名金丹至元婴期的冥府修士，个个眼神狂热，周身死气弥漫，显然已是彻底投靠的永寂信徒。
“星河师尊和归墟师叔的万古布局，就是为了对抗你这等背弃宗门、投靠邪魔的叛徒！”沐晨曦上前一步，与碧游仙子并肩而立。她虽只有筑基后期，眉心星辰印记却光芒流转，周身星辉熠熠，自有凛然气度。觉醒的记忆让她对这位覆灭星枢宫、致使师尊沉睡、爱人分离的罪魁祸首，充满刻骨恨意与冰冷杀机。
“叛徒？”猩红眼眸转向沐晨曦，贪婪更浓，“小晚雪，你还是这般天真。何为叛？何为忠？星枢宫墨守成规，妄图以周天大阵封印天地，对抗永恒轮回的宿命，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而我，不过是选择了更强大、更正确的道路！”他手中断矛指向沐晨曦，“你这星魄之体，本是修复周天大阵的‘钥匙’，是星枢宫迂腐计划的产物。但现在，它有了更好的用途——成为我打开永寂之门更深层封印，获取更完整‘旧约’权柄的祭品与桥梁！这才是你存在的真正价值！”
话音未落，断矛猛然刺出！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矛影，快过思维，瞬间穿透虚空，无视护城大阵的阻隔，直刺沐晨曦眉心！矛影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仿佛被死亡犁过！
这一击阴毒凌厉，直奔要害，意图一举重创或擒拿沐晨曦！
“放肆！”碧游仙子厉喝，青莲仙剑化作青色长虹，后发先至，剑尖精准点在漆黑矛影侧面！
叮！
清脆却震魂的锐鸣炸响！青色剑光与漆黑矛影僵持一瞬，爆发出恐怖能量乱流，将周围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碧游仙子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色白了三分。矛影中蕴含的死寂蚀力，不仅威力奇大，更能侵蚀消磨对手灵力与生机，极为难缠！
就在碧游仙子出手拦截的刹那，魔化初代星使分身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并非瞬移，而是对阴影与死寂法则的极致运用，仿佛融入了空间的负面之中。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观星台上空，距沐晨曦不足十丈！一只覆盖细密黑鳞、指甲尖锐如钩的魔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当头抓下！爪风未至，冰寒死寂的意念已如无形牢笼，笼罩沐晨曦周身，让她体内奔流的星力都为之一滞！
“你的对手，是我。”
林野投影的声音，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响在魔爪与沐晨曦之间。
他不知何时已挡在沐晨曦身前，依旧是那件简单的灰色布袍，赤足踏空。面对足以抓碎灵宝的恐怖魔爪，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迎了上去。
拳爪相接！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似两块万载玄冰碰撞的钝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爪上汹涌的漆黑死寂魔气，如怒涛拍击亘古礁石，轰然四散、倒卷！而林野的手掌纹丝不动，掌心混沌灰气流转，如同微型归墟旋涡，将冲击而来的部分魔气无声吞噬、转化。
“归墟之力……果然麻烦。”魔化初代星使分身猩红眼眸眯起，并未继续强攻，反而借力后退数丈，重新审视林野的投影，“你这具影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凝实几分。看来这三百年，你在那扇破门里，倒也没闲着。”
他语气随意，仿佛刚才的突袭只是随手试探。但林野能感觉到，这具分身的实力绝对达到化神后期乃至圆满，对死寂法则的运用炉火纯青，远比金翎妖皇难缠得多。而且对方似乎对归墟之力相当了解，刚才那一爪，多少带着试探和消耗的意味。
“你的废话，太多了。”林野投影缓缓收回手，灰眸中混沌旋转加速，“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你这具分身，正好用来测试一下，我对‘旧约’侵蚀的抵抗效果。”
话音落下，林野投影第一次主动出击！
他身形未动，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魔化初代星使分身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悄无声息地自指尖迸发。
这道剑气毫不起眼，既无凌厉剑意，也无璀璨光华，飞行速度也不算快。但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留下一道绝对“空无”的轨迹！光线、灵气、尘埃、乃至空间本身的基本结构，触碰到剑气的瞬间，都被“归墟”之力强行抹除、化为最原始的无序元气！
混沌·归源剑！
这是林野以身合道后，对归墟之力的基础运用，将“吞噬转化”的特性以剑气形式极致凝聚，专破各种能量防御与法则结构！
魔化初代星使分身猩红眼眸中首次露出凝重。他不敢怠慢，手中断矛急速舞动，划出玄奥诡异的黑色轨迹，层层叠叠的死寂魔气与蚀力在身前交织，构成一面布满扭曲骷髅星辰与锁链图案的漆黑盾牌虚影！
“永寂之护！”
盾牌凝实的刹那，灰蒙蒙的归源剑气已至！
嗤——！
没有激烈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灰蒙蒙的剑气如烧红烙铁，狠狠“烙”在漆黑盾牌之上！
盾牌表面的扭曲图案疯狂闪烁，死寂魔气汹涌沸腾，试图侵蚀抵消剑气。而归源剑气则如附骨之疽，坚定不移地“消化”着接触到的每一分魔气与蚀力，将其分解、归墟！
两者僵持，空间在无声中湮灭出大片黑暗虚无！逸散的丝丝气息，让远处观战的碧游仙子心惊肉跳，归墟城内低阶修士更是退避远处，面色惨白。
“好一个归源剑气！竟能与我参悟的死寂法则正面抗衡！”魔化初代星使分身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栗，“可惜，师弟，你这具影子，力量终究有穷！而我……背靠永寂之门，力量近乎无限！”
他猩红眼眸骤然亮起刺目血光，口中念诵晦涩古老的咒文。那并非人类语言，更像是某种法则的低语！
随着咒文响起，他身后的龙首骨船，船体狰狞骨骼竟开始蠕动生长！无数惨白骨刺破船而出，如同活物触须，疯狂吸纳周围海域的生机与灵气！与此同时，骨船上方虚空扭曲，一道模糊的巨大门户虚影隐隐浮现——那是永寂之门的投影！虽比林野本体融合的那扇小得多、虚幻得多，却依旧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恐怖意韵！
门户虚影投下一道灰黑色光柱，注入魔化初代星使分身体内！他周身气息瞬间暴涨，漆黑盾牌威力大增，竟隐隐有将归源剑气反推回去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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