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苦水集（1/2）

风蚀界碑，浊集暗流

永冻荒原的银白与黑风戈壁的昏黄，在数里宽的狭长地带交汇，遍地嶙峋怪石与枯死的耐旱植物。这里是两界绝地的交界“风蚀走廊”，寒风与热风在此对冲，卷起沙尘冰屑，终年呜咽如鬼哭。

苦水集坐落在走廊靠戈壁一侧，背风洼地的边缘，地下渗着微弱的咸涩水源。说是“集”，实则是临时营地——破烂帐篷、歪斜木屋与岩壁开凿的洞窟杂乱分布，建筑低矮简陋，大多蒙着风沙染黄的厚兽皮或粗布。

营地里没有街道，只有人畜踩出的土路，混杂着砂石、垃圾与污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劣质酒气、血腥味，还有地下水源独有的咸涩味。

这里没有常驻统治者，也无固定秩序。往来者多是散修、亡命徒、走私贩子、探宝猎人，或是北境魔潮与势力倾轧中溃散的修士残部。他们在此短暂停留，交换情报、买卖私货、接发暗任务，随后便消失在大漠或冰原。混乱与危险是底色，却也因无序衍生出畸形“安全”——只要实力够强，或是足够狡猾。

林野一行九人，在午后相对燥热的时分踏入营地外围。

他们的出现没引起多少关注，苦水集每天都有这样的队伍：人人带伤、气息萎靡、衣物破损，还抬着伤员，是标准的溃散修士模样。只有营地边缘阴影里，几个眼神如秃鹫般的家伙多打量了几眼，评估着他们的油水与危险性，最终却大多移开目光——九人虽狼狈，却透着股不好惹的气质，尤其是沉默抬担架的苏米眼底偶尔闪过的厉色，以及闭目调息的林野，即便气息虚弱，也如沉睡的凶兽。

“先找落脚处。”林野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他神识因伤势受限，却仍察觉到不下十道元婴期气息，以及更多金丹期波动。此地鱼龙混杂，不宜久留，但必须获取情报与补给。

墨心早已观察完毕：“主公，东侧岩壁下的洞窟区域相对独立，易守难攻，还靠近交易摊位，便于打听消息。只是……已有主了。”

林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东侧陡峭的灰黄岩壁上开凿着数十个洞窟，最大的几个洞口站着或坐着气息剽悍、目露凶光的修士，显然是占据者。他们身上煞气与血腥味浓重，有的裸露皮肤还残留着未愈伤口与蚀力侵蚀的痕迹。

“过去看看。”林野拿定主意，那片位置确实合适。

众人小心穿过营地，路上不时遭遇不善打量，甚至有几个醉醺醺的壮汉想上前挑衅，但感受到碧游仙子不经意泄露的元婴威压（伪装后），以及苏米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都讪讪退开了。

来到东侧岩壁下，最大的几个洞窟果然被占。一个洞口插着破烂的滴血弯刀旗，三个刀疤脸汉子围着火堆烤兽肉，油腻香气混着酒气飘散——居中是元婴初期的独眼大汉，另外两人是金丹后期。

相邻洞窟则安静许多，洞口垂着绣着诡异符文的黑布帘，内里有微弱阵法波动，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圆满的黑衣守卫，面无表情。

“几位，此地已满，另寻他处吧。”独眼大汉抬起头，咧嘴露出黄牙，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在苏晚雪的担架与碧游仙子身上隐晦扫过。

林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我们需要落脚处，此地不错，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独眼大汉嗤笑一声，丢下啃了一半的兽骨，“苦水集没这规矩！要么拿东西换，要么……”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把担架上的小美人留下，陪爷们快活快活，再交出身上值钱的，爷心情好，或许赏你们个墙角蹲。”

他身后两个同伴立刻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站起身，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他们看出林野气息虚弱，碧游仙子虽是元婴初期，却因是女子在苦水集易被轻视，其余几人更显不堪。

周围洞窟门口与路过的修士都投来看戏的目光，这种冲突在苦水集每日上演，是难得的消遣。

林野眼神微冷，却没动怒——他此刻不宜动手，只看了一眼墨心。

墨心会意，上前一步，丢出一个灰色布袋到独眼大汉脚边：“三十块中品灵石，加三瓶冰魄清心丹，换你身后那间小洞窟三日使用权。”

三十块中品灵石在北境边缘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冰魄清心丹更是疗伤佳品，这出价相当公道，甚至有些“冤大头”。

独眼大汉眼睛一亮，抓起布袋用神识一扫，贪婪更甚。可他眼珠一转，把布袋揣进怀里，嘿嘿笑道：“灵石丹药爷收了，不过洞窟不能让——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通缉要犯，躲进来连累爷们？”

明抢的意图昭然若揭。

周围响起几声低嗤与口哨，显然对此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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