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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图纸溯源,工部内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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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序独自坐在灯下。

面前摊着那几十卷图纸,还有那本《改制详录》。

陆青已经完成了假图纸的制作——猛火油配方里的硫磺比例调高了,弩机弓臂的强度参数改错了,投石机的配重算偏了。

假图纸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工部的老师傅来看,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破绽。

但陈序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在看图纸上的印记。

每张图纸的右下角,都盖着工部的官方印章——一方小小的朱砂印,刻着“工部核定”四个字。

印是真的。

朱砂的成色、印章的磨损、甚至盖章时用力不均造成的晕染,都符合工部文书的特点。

“大人,”陆青小声说,“这些图纸,不是抄录的。”

“怎么说?”

“您看这里。”陆青指着图纸边缘的折痕,“如果是抄录,折痕应该是新的。但这些折痕很旧,有的地方甚至磨破了。还有墨迹——用的是工部特供的‘松烟墨’,这种墨民间很难弄到。”

陈序凑近看。

确实。

折痕老旧,墨迹渗透纸张的程度,也说明这些图纸存在了一段时间。

“所以,”他缓缓道,“这些是原件。是从工部档案室里,直接偷出来的原件。”

“不止原件。”陆青翻到一张图纸的背面,“您看这里。”

背面有几处淡淡的污渍。

像……茶水渍。

“工部档案室有规定,图纸不得带出,只能在室内查阅。”陆青分析,“查阅时,会有书吏在旁监督,防止损毁、涂改、夹带。但……”

“但如果在档案室里,边喝茶边看图纸,不小心洒了茶水,就说得通了。”陈序接话。

能边喝茶边看图纸的人,身份不会低。

至少,是能让书吏不敢多嘴的人。

“还有这个。”陆青又拿起《改制详录》,“这本册子,用的是工部内部刊印的‘黄麻纸’,纸张厚实,耐磨。但您看装订线——”

他指着书脊。

装订线是普通的麻线,但线头处,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陈序问。

“像。”陆青用镊子刮下一点,放在灯下看,“干了很久了,但还能看出是血。可能是装订时,工匠不小心刺破了手指。”

工部的内部册子,都是统一装订的。

如果这本册子的装订线上有血迹,那同一批的其他册子,可能也有。

“能查到这批册子是什么时候装订的吗?”陈序问。

“我试试。”陆青拿起册子,仔细检查纸张的纹理、墨迹的渗透,“纸张是去年新制的,墨迹干了大约……八到十个月。装订线磨损不严重,应该刚装订不久。”

“也就是说,”陈序推断,“这批册子,是去年年底或今年年初,在工部内部刊印、装订的。然后,其中一本流了出来,到了‘鹞子’手里。”

“而且,”陆青补充,“能接触到这批册子的人,级别不低。至少是……郎中以上。”

工部郎中,正五品。

再往上,就是侍郎、尚书了。

“大人,”韩昶推门进来,“皇城司沈大人到了。”

“请。”

沈墨一身便服,脸色比平时更冷。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眼神一凝。

“这些东西,是从老鸦渡截获的?”

“是。”陈序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墨听完,沉默良久。

“你想让我查工部?”

“是。”陈序点头,“图纸上的印记是真的,纸张、墨迹、折痕都说明,这些是工部的原件。能接触到这些图纸的人,不多。”

“是不多。”沈墨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图纸,“猛火油配方,甲级机密,只有工部尚书、两位侍郎、火器司郎中,以及……火器司三位主事,有权限查阅。”

“七个人。”

“对。”沈墨放下图纸,“但其中两位侍郎,一位去年病逝,一位三个月前调任户部。火器司的三位主事,一人升迁,一人致仕,一人……还在任。”

“谁?”

“刘文正。”沈墨吐出这个名字,“火器司主事,正六品,分管猛火油研发与生产。四十二岁,在工部干了二十年,为人低调,做事谨慎。”

陈序脑中闪过一个人影。

监察御史刘文正。

那个在朝堂上弹劾他“妄启边衅”的刘文正。

“重名?”

“不是同一个人。”沈墨摇头,“监察御史刘文正是江西人,火器司主事刘文正是河北人。但……”

他顿了顿。

“两人是远房堂兄弟。”

陈序心头一震。

“你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沈墨打断他,“没有证据,一切只是猜测。”

但他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工部最近有什么异常吗?”陈序问。

“有。”沈墨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最近半年,工部内部调动的记录。我让人整理出来了。”

陈序接过名单。

上面列出了十七个名字,都是工部各司的官员,职位从主事到员外郎不等。

调动的理由五花八门:升迁、平调、外放、病休……

但仔细看,会发现一个规律——

所有调动,都发生在“鹞子”活动最频繁的这半年。

“这些人里,”沈墨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这三个,调去了边关军械库。这两个,调去了地方工坊。还有一个……”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周明礼。

原工部水部司主事,三个月前“突发恶疾”,辞官回乡。

“周明礼?”陈序觉得这名字耳熟。

“礼部侍郎宋知礼的堂弟。”沈墨淡淡道,“宋知礼倒台后,周明礼就‘病’了,辞官回了河北老家。”

河北。

又是河北。

“皇城司查过他吗?”

“查过。”沈墨摇头,“但很干净。辞官手续齐全,回乡后深居简出,没有任何异常。”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这些图纸,”陈序指着桌上,“能确定是从谁手里流出的吗?”

“难。”沈墨说,“工部档案室每天进出的人很多,图纸借阅虽有记录,但……记录可以做假。”

他顿了顿。

“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三个月前,工部档案室发生过一次‘失窃’。”沈墨回忆,“丢了几卷无关紧要的旧图纸,当时报了案,但没查出结果,不了了之。”

“失窃的时间?”

“丙戌年六月初七。”

陈序立刻翻看图纸。

在其中一卷弩机图纸的背面角落,他看到一行小字:

“丙戌年六月初五,核。”

核,就是核对、查验的意思。

六月初五核对,六月初七失窃。

时间太近了。

“失窃的旧图纸,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沈墨说,“三天后,在档案室角落的废纸堆里发现的。说是书吏整理时不小心混进去了。”

“谁发现的?”

“一个叫王五的书吏,在工部干了十五年,老实本分。”

“他现在在哪?”

“还在工部,但调去了库房,管杂物。”

从档案室调去库房,看似平调,实则是贬。

“这个王五,有问题吗?”

“不知道。”沈墨实话实说,“皇城司没盯过他。一个小书吏,不值得。”

“现在值得了。”陈序站起身,“我想见见这个王五。”

“现在?”

“现在。”

沈墨看着陈序,良久,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但不能用刑部的身份。”

“用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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