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再见张美玲（2/2）

而她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起球的毛衣，洗得发白的裤子，磨出毛边的工作服，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整理货柜时沾上的灰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看着他身边那个金发碧眼却温柔含笑的女人，看着他怀里那个精致的像瓷娃娃的孩子，这一切原来是属于她的……如今。

后悔吗？

后悔。

她想起当年那个被她嫌弃“没出息”的林锋，想起她为了攀上王强而毫不犹豫地离开他，想起她当时说的那些话。“你算什么东西？一辈子都是个废物！”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自己心上。

“一共十五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海莉从钱包里取出钱，递给她。

张美玲接过钱，手指碰到海莉的手时，缩了一下。

那只手白皙细腻，保养得宜，和她粗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找了零钱，递回去，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林锋。

林锋正低头和儿子说话，一只手轻轻捏着艾伦的小脸蛋，逗得孩子咯咯直笑。他的眉眼柔和，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暖。

如果……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是她？那个孩子，会不会是她的？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想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好久不见”，哪怕只是一个招呼。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林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怨恨，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厌恶。

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侧身，把艾伦往身后挡了挡。

“别吓着孩子。”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张美玲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孩子，看着那张和林锋如出一辙的小脸，看着孩子黑亮的眼睛和天真的笑容。

她的眼眶突然酸了。

他身边的孩子……本应是她的。

身边的女人也应该是她。

如果当年没有选择离开，如果没有做出那些事……她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可那点疼，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海莉察觉到异样，看了张美玲一眼，又看了看林锋，没有多问，只是牵起艾伦的手，柔声道：“走吧，妈妈带你去坐摩天轮。”

艾伦欢呼一声，拉着林锋的手就往前跑。

张美玲还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他，眼中满是后悔和渴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下头，把那句“对不起”咽回了肚子里。

她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林锋步伐从容，没有回头，对于他来说，张美玲已经是过去，不值得他恨，更不值得爱，从她背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再回头。

张美玲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那个金发女人挽住他的胳膊，看着那个孩子骑在他的肩膀上，笑声远远地传来，手慢慢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后悔吗？她问自己。

后悔。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柜台里的零钱。

手指在颤抖，硬币滑落了几次，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弯腰去捡，蹲在柜台后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