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谁才是被锁在门里的疯子？（2/2）

失业者的愤怒、病患彻夜的哀嚎、流浪者在寒风中的孤独、股民破产时的绝望……所有被虚渊引导、放大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阵法强行从电网中剥离、吸收、压缩！

它们没有被净化，而是被凝聚成了一道无比尖锐、无比纯粹、饱含着整个城市“群体遗弃感”的——精神冲击波！

下一秒，这道精神冲击波沿着虚渊能量渗透的原路，以千百倍的强度，疯狂地倒灌而回！

“轰——！”

江城地底深处，第七环带的某个隐秘控制室内。

一个戴着白色乌鸦面具的瘦高身影猛地弓起了背，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噗——！”

一口混杂着黑色丝线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满了眼前冰冷的控制台。

他脸上的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从缝隙中，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上，一条条蠕动的黑色血管纹路正在疯狂抽搐。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怎么可能……操控‘群体遗弃感’？！那是属于‘初啼’的权能！”

剧烈的精神冲击，不仅重创了面具人，更像一把钥匙，在林深的脑海中撬开了一道真相的裂隙。

在冲击波反馈回来的海量信息碎片中，他“看”到了！

所谓的“溯时者”，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组织或某个人！

它们……或者说“它”，是由“基因计划”以来，所有失败实验体在死亡瞬间的怨念、不甘与痛苦，聚合而成的活体执念集合体！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共同的执念——回到最初的源头，让“初啼”彻底苏醒，吞噬一切，从而获得永恒的“安宁”。

而要完成这最后一步，它们需要一个引信，一个祭品。

它们需要林深，这个继承了S7Ω唯一权限的“钥匙”，亲自走到“门”前，以自身的意志与血脉为代价，启动那场被林溯强行中止的“终极吞噬”程序，完成这最后一环献祭！

就在这时，那道早已消散的时茧残念，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在他意识最深处，闪现出最后一句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话语：

“别信血脉……信你手里那块铁。”

林深猛然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一直紧握在掌心的那枚金属残片——那只是他随手从一个废弃模型上拆下，用来压住螺旋阶梯图纸的普通零件。

可此刻，它正微微发烫！

在他法则触碰期的视野下，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比发丝还细小的微雕刻痕，仿佛是有人用指甲，耗尽毕生心力刻上去的。

“爸爸没关门，他就是门。”

林深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填满。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父亲不是把自己焊进了锁眼，他是将自己的存在本身，化作了那扇隔绝末日的门！

他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成为了法则的一部分！

林深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那枚滚烫的金属残片，嵌入了“五行噪频阵”最核心的变压器线圈之中。

“嗡——！”

残片融入的刹那，他那条银色的右臂轰然燃烧起来，铭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银龙！

“断！”

林深低喝一声，以自身强大的意志，主动斩断了体内与那个所谓的“时空回收系统”之间最后的一丝显性连接。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通过系统去解析万物的来历。

他，以自身为媒介，将整座城市的废弃之物，那亿万双“废铁的耳朵”，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江城地底的、无边无际的感知巨网！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直视着地底深处那些惊骇欲绝的“怨念”。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这张巨网，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敌人的意识之中。

“你们以为，我在找你们？”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脚下的大地，脸上露出一抹堪称残忍的微笑。

“不。”

“是我让全江城的垃圾……一起听见了你们的心跳。”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地壳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崩裂巨响！

仿佛是捆绑着某个古老存在的锁链，在这一刻，开始一根根地……应声断裂！

而在苏晚棠的手中，她刚才下意识接住的那份文件上，被林深指尖划过的地方，那枚金属残片不知何时已悄然化作了灰烬。

唯有一丝无法用仪器探测的温热，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心脏。

像是隔着生与死的时空，有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回握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