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交易与代价（2/2）

地下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雷铮、王磊、林婉清，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陆文舟，都围在刚刚完成初步包扎的苏晓身边。穆凡的虚拟影像也投射在屏幕上。

苏晓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侦察经过、发射塔的规模与测试、遭遇“深紫之刃”武装人员及其“净化程序”言论、以及最后的交战和撤离。

“……发射塔已经接近完工，并且成功进行了一次定向测试发射，目标明确指向旧城区地底。”苏晓声音沙哑，但逻辑清晰，“‘深紫之刃’的战斗人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拥有短距空间跳跃或高级光学迷彩技术。他们称我们为‘与观察者联系者’，并执行‘净化程序’。我判断，他们与‘观察者’派系敌对，且对我们抱有极大敌意，攻击性极强。那个发射塔，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

王磊立刻调取技术兵带回来的数据摘要，快速分析。“测试发射的能量频谱已经初步解析……确实是深度谐振频率，针对性极强。如果他们对‘主脑’核心结构有足够了解，这种定向注入确实有可能扰动其沉寂状态，甚至……引导其部分力量或意识。”

“引导‘主脑’的力量？”林婉清脸色发白，“他们疯了吗？那东西苏醒一点点，都是灾难！”

陆文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从技术角度，这是可能的。‘主脑’虽然沉寂，但其庞大的能量体和基础意识结构依然存在。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用特定的‘钥匙’和‘指令’，有可能唤醒它局部的、受控的反应。但风险极高，‘巨人’的意志非人，所谓的‘控制’很可能只是引火烧身。‘深紫之刃’的理念，看来比我们掌握的更加极端和危险。”

“‘净化程序’又是什么？”雷铮沉声问。

陆文舟摇头：“不清楚。可能是他们内部针对特定目标（比如与‘观察者’合作者，或者像你们这样阻碍他们计划的人）的清除行动的代号。也可能……有更广泛的含义。”

这时，一直沉默的穆凡开口了：“‘观察者’给的情报基本属实。他们想借我们的手阻止‘深紫之刃’。现在，我们验证了威胁的真实性和紧迫性。那么，他们承诺的‘帮助’呢？苏晓，你们在撤退时，有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来自‘观察者’的接应或提示？”

苏晓仔细回想，摇头：“没有。除了那三个‘深紫之刃’的战斗人员，没有发现其他‘园丁’势力的踪迹。”

穆凡沉默片刻：“联系‘观察者’。告诉他们，我们验证了情报，需要他们兑现承诺——提供发射塔的精确弱点、防御漏洞、以及最佳的干扰或破坏时机。”

王磊看向穆凡：“穆队，真的要和他们交易吗？他们索要的可是……”

“我知道他们要什么。”穆凡的声音平静无波，“‘钥匙’的状态数据，和‘影’的能量频谱记录。前者，可以给一些无关痛痒的表面数据。后者……”他顿了顿，“‘影’的日常外放能量场频谱，在不接触、不刺激的前提下，可以有限记录。但要明确告诉他们，这是唯一一次，且后续任何基于此数据的研究应用，必须经我们同意。”

“这太冒险了！”林婉清反对，“‘影’是我们的……”

“‘影’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正因如此，它的力量才不应该只用来保护我们这几百人。”穆凡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动摇的坚定，“如果它的调和场真的能对抗侵蚀，帮助更多人，那么有限度的分享信息，是值得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掌握主动，必须换来等值甚至更高的回报，并且设置最严格的控制措施。眼下，阻止‘深紫之刃’唤醒‘主脑’，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乃至更多可能幸存者的生死。”

他看向陆文舟：“陆博士，‘烛龙’方面，对于干扰或破坏这种规模的发射塔，有什么技术建议？”

陆文舟沉吟道：“硬闯强攻成功率极低。最佳方案是内部破坏或远程干扰。内部破坏需要精确的坐标和时机，这或许可以指望‘观察者’的情报。远程干扰……我们有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广谱能量谐振干扰弹’，可以短时间内大范围扰乱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或许能延迟或破坏他们的发射进程。但数量很少，且需要抵近到一定距离发射。”

内部破坏需要“观察者”的情报，远程干扰需要“烛龙”的武器。两边的“帮助”都不可或缺。

“那么，就这么定了。”穆凡做出最终决断，“王磊，联系‘观察者’，提出交易，明确我们的条件和要换取的情报细节。雷铮，苏晓，以苏晓带回的情报为基础，结合‘烛龙’可能提供的干扰武器，制定一个精干的突击破坏方案，人数要少，要精锐，行动要快。陆博士，请立刻准备‘干扰弹’，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林医生，集中力量救治伤员，尤其是‘猎犬’，同时加快‘中和酶’的量产，我们必须保证行动队员的状态。”

他最后看向屏幕，仿佛能穿透网络看到每个人：“这次行动，可能是我们与‘深紫之刃’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可能是阻止一场更大灾难的最后机会。我们没有退路。务必成功。”

命令下达，营地再次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但这一次，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深夜，加密通讯再次接通了“观察者”。王磊代表营地，提出了明确的交易内容。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电子合成音响起：“可以。数据需求如旧。作为交换，我们将提供发射塔以下情报：1.主能源管线在地下三号洞穴的节点坐标及临时关闭密码（时效十二小时）；2.自动守卫巡逻算法的漏洞时段（未来三十六小时内有效）；3.聚焦器晶体在发射前三十秒的能量过载临界点参数；4.‘净化脉冲’武器系统的预热弱点（位于西侧排水管道内，具体坐标附后）。请注意，这些情报具有时效性，且‘深紫之刃’可能在察觉后更改部分设置。建议在收到情报后二十四小时内行动。”

情报详尽得令人意外，甚至包含了“净化脉冲”这种未知武器的信息。

“如何交付数据？”王磊问。

“在你们行动成功后，将约定数据存储于指定型号的隔离芯片，放置于‘老矿坑’遗址东南五公里处的废弃通讯塔顶端。我们会自行取走。警告：不要试图追踪或设置陷阱，那将意味着交易终止，且你们会失去一个潜在的……信息渠道。”

交易方式充满不信任，但也符合这种黑暗中的勾结。

“可以。”王磊代表营地同意。

很快，详细的坐标、密码、参数等情报通过多重加密方式传输过来。王磊和陆文舟立刻进行联合分析验证，初步判断真实性很高。

与此同时，行动小队的人选也在紧张确定。苏晓主动请缨带队，雷铮坚持要一同前往，最终考虑到营地需要人坐镇，决定由苏晓带领包括“山猫”、两名“烛龙”提供的精通爆破和电子战的专家、以及营地内另一名擅长潜行的好手，组成五人突击队。陆文舟提供了两枚“广谱能量谐振干扰弹”及其发射器，并进行了紧急培训。

林婉清为所有队员注射了最新批次、效果更强的“中和酶”作为预防，并配备了强效急救包。

“影”似乎感应到了紧张的气氛，变得焦躁不安，多次试图靠近正在做出发准备的苏晓。林婉清安抚着它，心中充满了担忧。

穆凡在医疗室内，通过屏幕默默注视着一切。他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的力量，依旧徒劳。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同伴，以及……怀中那个沉寂的“钥匙”。他隐约感到，这次行动，或许会再次搅动某些深层次的因果。

出发前，苏晓来到穆凡的医疗室外，隔着玻璃窗，向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穆凡无法回应动作，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与信任。

夜色深沉，五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利箭，悄然离开营地，再次奔赴那片危机四伏的断谷。

交易已经达成，代价即将付出。

而行动的结果，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也可能揭开更残酷真相的一角。

曙光营地，再次将未来押注于一次险象环生的突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