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提前离场，回家。（2/2）

是啊，他在身边。这条路，他们一路同行。

“喂，前面的，看路。”程奕君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正在试图从后视镜偷瞄的柳清音立刻挺直背脊，目视前方，假装专心致志：“报告老板，一直在看路！”

程奕君懒得拆穿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合上眼帘，靠向椅背。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申城的奔波、连续的创作、决赛的紧绷、庆功宴的应酬，对他而言，这段时间实在不算轻松。此刻，在这短暂的车程，是他偷得的片刻休憩。

田梦笙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上明暗交替。她轻轻将手放在身侧，指尖离他的衣袖只有毫厘之遥。心中一片安宁。

车子在都市璀璨的灯河中平稳穿行，稳稳驶向那个名为家的地点。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均匀，田梦笙转过头，发现程奕君不知何时已悄然入睡。

他靠着椅背，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紧闭的眼睑敛去了平日那份洞悉一切的清明与偶尔流露的疏离，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眉头是舒展的，但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那是连续高压创作与赛事紧绷后，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此刻的他，褪去了“程师叔”的光环与距离感，显得毫无防备，还有些脆弱。

田梦笙静静地看着，目光描绘过他挺直的鼻梁，略显苍白的唇色，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心口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又隐隐作痛。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外事演出时的初见，他作为主要演出嘉宾却低调沉静；自己醉酒后的丑态，他没有厌弃，将她托付给女性朋友照顾；走投无路时破釜沉舟的倾诉；意外听到他的哼唱，自己贸然上门求歌；用柳清音“天才创作少女”的身份，为自己提供作品；利用自己的人脉把自己送进《青歌赛》舞台，然后，是《传奇》的横空出世，是《黎明前的黑暗》的打破封锁，是《追光在路上》的鼓舞、照亮自己未来的路，更是一首首量身打造、将她稳稳托上巅峰的作品……

自母亲离世，世界倾覆，人情冷暖尝遍。她独自在荆棘路上跋涉，习惯了冷眼与算计，将真心层层包裹。而他，像一道不期而至、坚定温暖的光，穿透阴霾，照进她几乎冰封的世界。他的好，是润物无声的庇护，是毫无保留的托举，却从未向她索求过任何回报。

那颗在寒风中瑟缩了太久的心，早已被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填得满满当当，再无空隙。

视线落回他疲惫的睡颜上，愧疚与心疼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他本可以更洒脱，更置身事外，却为了她，卷入这场纷扰，耗尽心力和才华。何其幸运，茫茫人海，能遇见他；又何其惶恐，自己能否承载得起这份厚重如山的深情？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在此刻破土而出。

车辆减速，转弯，驶入一处静谧的地下车库。轻微的颠簸让程奕君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短暂的茫然后，意识迅速回笼，他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

“到了。”柳清音轻声提醒，将车稳稳停入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