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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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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帮我?”林砚问。

沈墨把灯塞给他:“我也曾差点被拖进河里。”

说完,他转身走进雾里,身影瞬间被吞没。

林砚握紧纸灯,突然觉得雾落镇像个巨大的迷宫,而他是误入的鸟。

四、名字

回到客栈,天还没亮。阿棠站在楼梯口,手里也提着一盏纸灯,脸色比白天更白:“你出去了。”

“我去看祠堂的灯,沈墨救了我。”林砚说。

阿棠盯着他手里的灯,声音发紧:“你拿了它?”

“沈墨给的。”

阿棠像松了口气,又像更担心:“沈墨……他还活着?”见林砚点头,她没再问,只说:“回房,关好窗。”

林砚回到房间,翻出地方志,书页里竟夹着一张写有“林砚”的纸条,旁画小圈。他确信自己从没写过。他又摸向胸口,衣服内侧贴着同样的纸条。

他突然明白:雾落镇的“账”不是只写在祠堂的木盒里,而是写在每个人身上。名字被写下来,就像被盖了章,很难走。

天亮雾散,林砚下楼吃饭。红衣小孩举着画圈的纸朝他晃:“叔叔,你也有○。”

“你怎么知道?”林砚问。

“每个人都有。”小孩指了指自己胸口。

林砚看向阿棠:“你叫什么名字?”

阿棠手一抖:“我叫阿棠。”

“你确定?”林砚追问。

阿棠嘴唇发白,没回答。林砚懂了:雾落镇的人不是不说名字,是名字被雾拿走了。他们每天醒来,都要重新确认自己是谁——这比失忆更可怕。

他去纸扎铺,沈墨正在扎纸人。桌上一个纸人胸口写着“阿棠”。林砚心头一震:“阿棠也是纸人?”

“她是人。”沈墨说,“雾落镇的名字会自己回家。名字回家了,人就会慢慢变成纸。先是梦变少,再是记忆变浅,最后心变硬。”

林砚一阵后怕:“我要走,今天就走。”

沈墨看了他一眼:“你接了灯,等于签了名。走不了。”

“那我该怎么办?”

沈墨把剪刀放下:“去祠堂把你的名字从账上撕下来烧掉。烧的时候别叫任何人名字。”

“你为什么帮我?不怕我坏了你们的账?”

沈墨看向雾深处:“我扎了一辈子纸人,困在这里太久,也想走。”

林砚深吸一口气:“今晚我去祠堂。”

沈墨点头:“今晚雾会更重,小心。”

五、撕账

九声钟响后,雾像潮水涌满街道。林砚握剪刀往祠堂去,雾里好多纸人被雾牵着走,脚步沙沙,黑墨眼睛无表情。他不敢看,只盯着前路。

祠堂里,供桌纸灯排成一排,像安静的眼睛。黑衣老人还在写纸条,见林砚进来:“你又来了。”

“我来拿回我的名字。”林砚说。

老人把木盒推到他面前:“撕账可以。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走?”

林砚本想答“不想被困”,却突然说不出来。他想起城市的喧嚣冷漠、夜里的空洞,想起回影河的女人,想起自己多年来像缺了一块的心。

“我想找回我自己。”他说。

老人沉默片刻,点头:“撕吧。”

林砚翻到写着“林砚”的纸条,用力一撕,灯火骤暗,牌位上的圈像闭上了眼。他把纸条凑到灯边,火苗舔过,纸条卷曲成灰。

黑暗瞬间涌来,雾里脚步声如潮,女人哭声贴着耳朵:“林砚,回来……”

门被雾封死。老人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撕了账,你会忘记雾落镇。确定吗?”

林砚犹豫了——他不想忘了沈墨、阿棠和那些经历,可更怕变成纸人。就在他要下定决心时,沈墨的声音穿透黑暗:“剪门缝的纸!”

林砚朝门缝剪去,纸裂,亮光透出。他推开门,雾里纸人已到门口。沈墨推他一把:“回影河有出口!”

林砚朝河边跑,纸人脚步声追来,女人哭喊着“回来”。到了河边,他把纸灯放进水里,灯火亮如烈日,河面裂出一道口子,里面是通往黑暗的石阶。

他踏上石阶,咬牙不回头,跑进黑暗。石阶尽头是扇刻着“雾落归心”的门。

推开门,白光里站着阿棠,手里提灯,眼神平静:“你终于要走了。”

“你怎么在这里?”林砚问。

“这里是出口,也是入口。”阿棠把灯递给他,“出去后别回头。”

林砚接过灯,穿过门。白光消散,他站在陌生山路,阳光明媚,身后没有门,只有山路延伸向远方。他摸向手腕,一圈淡红痕像纸绳勒过;胸口的纸条不见了,心里却像多了一块。

纸灯还亮着,静如星。林砚知道,他没忘记雾落镇,只是拿回了名字,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那个雾落归心的地方。他握紧灯,朝山下走去,远处汽车声传来,现实重回耳畔。

可他也清楚:雾落镇的雾还会落,灯还会亮。

而他的心,也许有一天还会回去。

三年后的深秋,林砚在城市旧书摊整理刚收来的古籍,指尖触到一本封面磨损的线装书,书页间滑落一张泛黄纸条——上面是“林砚”二字,旁画着熟悉的小圆圈。

他心脏猛地一缩,抬头时,窗外竟飘起细雾,与雾落镇的雾如出一辙,带着潮湿的甜香。摊主见他发怔,笑道:“这雾怪得很,今早突然就起了,好多人说闻着像老家祠堂的味道。”

林砚握紧纸条,腕上淡红痕迹突然发烫。他冲出书摊,雾气正顺着街道蔓延,青石板路的纹路在雾中清晰浮现,竟和雾落镇的主街一模一样。街角传来撕纸的沙沙声,他循声跑去,只见一间挂着“纸扎铺”木牌的铺子半掩着门,门楣纸符的曲线末端,仍是那只似睁似闭的眼。

推开门,糯米浆与竹篾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墨坐在木桌前,头发比三年前更白,手里却扎着一个红衣纸人,胸口空白,尚未贴名。“你终究还是回来了。”沈墨抬头,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这不是雾落镇。”林砚声音发颤。

“雾落镇从不在地图上,只在心里。”沈墨放下纸人,指了指他手中的纸条,“你走时没把心全带走,它一直等着你来取。”

雾气渐浓,窗外传来纸鞋踩路的轻响。林砚转头,见阿棠牵着穿红棉袄的小孩站在雾中,小孩手里举着个画圈的纸,正是当年那个模样。“你留在这里的名字,一直在等你回来认它。”阿棠的声音温和,不再有当年的犹豫。

林砚摸向胸口,那里温热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他突然明白,当年从雾落镇带走的纸灯,不是归途的指引,而是约定的信物。雾落镇的雾,从来不是困住人的牢笼,而是帮人寻回初心的镜子。

沈墨将一支毛笔递给他:“现在,该你自己给纸人写名字了。”

林砚握紧毛笔,指尖沾了墨,却没有立刻写下“林砚”。雾中,无数纸人缓缓走来,胸口的姓名纸条在雾光中闪烁,像无数颗等待归位的心。他看着沈墨、阿棠和小孩平静的眼神,突然笑了——有些地方,不是走了就会忘记;有些牵挂,不是时光能冲淡。

毛笔落下,墨痕在空白纸条上晕开,不是“林砚”二字,而是“归心”。

那一刻,雾中的纸人齐齐停下脚步,胸口的纸条发出微光。沈墨的笑容在雾中舒展,阿棠牵着小孩朝他走来,雾气里的钟声缓缓响起,不再是当年的警示,而是归家的召唤。

林砚知道,这次他不会再走了。有些心,只有回到该去的地方,才会真正完整。

雾渐渐把店铺外的世界吞掉,只剩屋里这一盏昏黄的灯。林砚握着那张写了“归心”的纸条,忽然听见纸扎铺角落里传来轻轻的“吱呀”声,像竹骨被人扳动。他循声望去,只见一排未完工的纸人靠墙立着,有的缺了手臂,有的还没糊脸,却都朝他微微倾斜,仿佛在听他的呼吸。沈墨把那盏纸灯推到他面前,灯火依旧凉,像一口深井里浮起的月光。“你以为写了‘归心’就完了?”沈墨说,“名字只是门,门后还有路。”林砚想问路在哪里,喉咙却发紧,因为他看见自己腕上那圈淡红痕正慢慢变深,像有人在皮肤下用墨线重描。阿棠把小孩抱起来,小孩伸出手指,点了点林砚胸口:“这里有雾。”林砚低头,衣服内侧竟鼓起一小块,像里面贴着什么——他伸手一摸,摸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空白的小圆圈。沈墨的剪刀“咔”地合拢一下,声音在雾里格外清脆:“这回不是撕账,是补心。你得把自己欠的那句‘我是谁’,说出来。”林砚张了张嘴,雾气从门缝钻进,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门外,纸鞋的脚步声停住了,仿佛整条街都在等他回答。他忽然想起回影河里那张脸,想起她那句“我是你的心”,也想起自己多年来逃避的空洞。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逃。他把空白纸条贴到纸人胸口,拿起笔,在圆圈里点了两点,像两只眼睛。纸人胸口的光瞬间亮了一下,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有人终于放下了什么。林砚听见阿棠在身后说:“灯要灭了。”他抬头,桌上的纸灯火焰正一点点缩小,却没有慌乱,反而像在安心睡去。沈墨把剪刀递给他:“剪断线,雾就会散。”林砚握住剪刀,却没有立刻剪。他看着那排纸人,忽然明白:雾落镇从来不是要困住谁,它只是把人最不敢面对的那部分,摊开在灯下。他深吸一口气,剪下最后一根连着纸人的竹线。灯火熄灭,雾像潮水退去,窗外露出城市的霓虹与车流。林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胸口却踏实得像终于落了地。沈墨把那张写着“归心”的纸条折好,塞进他掌心:“走吧。下次雾再落,记得带灯。”林砚点点头,转身出门。街道如常,可他知道,有些门一旦开过,就永远不会真正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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