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伪书陷狱龙潜渊(1/2)
中平元年四月初四,巨鹿城的晨雾裹着霜气,黏在县衙的木柱上结成冰花。铜炉里的炭火噼啪炸响,溅起的火星子落在袁绍使者的锦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只把一封绢书“拍”地按在案上,绢布上“麹义提兵三十里,三日内献粮田户籍”的字迹,在昏光里透着杀气:“袁公说了,若敢抗命,先登营的强弩便射穿你这巨鹿城!”
王凯刚用桑木片刮净靴底的泥——那是昨夜布置假营时沾的冻土,闻言指尖一顿。历史脑库里突然闪过界桥之战的残像:麹义的先登营持丈二大戟列阵,强弩箭雨如黑潮般压下,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连人带马被射穿,尸身堆成了矮墙。他瞥了眼案旁侍立的张邈,此人昨日刚带着家眷投袁绍,锦帕擦手的动作不停,指节却泛着青白,显然在强压着紧张。
“伯珪将军的使者昨夜还来催那五十瓮烈酒,”王凯缓缓起身,玄甲的甲片蹭过案角,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如今麹义又兵临城下,袁绍这是要我腹背受敌,好坐收渔利?”他往炭炉里添了块松柴,火光腾地窜起,映得张邈眼底的算计无所遁形。
张邈突然往前踉跄半步,袖中掉出片竹简,恰好落在使者脚边,竹简上的墨字还带着潮湿的腥气:“王校尉这话蹊跷,前日我亲见你与黑山军的人在城西破庙密谈,难不成早与张燕勾结,要反袁公?”竹简上“愿以巨鹿粮田助张燕破绍”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便是仓促伪造。
王凯心头冷笑——这拙劣的构陷,恰是他求之不得的脱身契机。他猛地拍案,环首刀的刀柄撞得案上陶碗晃了晃:“张孟卓!你刚投袁绍便构陷旧友,就不怕天下士族耻笑你卖友求荣?”眼角余光却瞥见徐晃按刀的手紧了紧,急忙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此刻动手,反倒坐实了“心虚”的罪名。徐晃身后,焦触、吕旷、吕翔三将也按捺着怒意,这几人皆是王凯此前收编的降将,早对其护流民、重实务的作风心服,见张邈构陷,哪能不气?
袁绍使者捡起竹简,指节捏得发白:“黑山贼乃是朝廷钦点的大患,你竟敢通敌!”话音未落,帐外突然冲进一队甲士,刀鞘撞击地面的声响震得窗棂簌簌掉灰,为首的队正高声喊:“奉袁公令,拿下通敌贼子王凯!”
“且慢!”王凯突然笑了,伸手从怀中摸出块刻着“张”字的木牌——那是上月张燕使者留下的信物,故意没销毁,“这木牌确是黑山军所赠,但我不过是虚与委蛇,待麹义兵到,便引他去张燕的粮营,好内外夹击灭了这贼寇!”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慌乱,“若真要治罪,便给我三日时间,我定提着张燕的首级来见袁公!”吕旷在旁适时附和:“校尉素以巨鹿百姓为重,怎会通敌?望使者给我等护民守土的机会!”
这话正中使者下怀——袁绍本就想借王凯之手削弱黑山军,再顺手除了这个不好掌控的年轻人。他踹翻案旁的陶瓮,烈酒泼在地上,溅起的酒星子沾了王凯的靴角:“好!便给你三日!若见不到张燕首级,定让你五马分尸,流民也休想活!”
待使者离去,张邈假惺惺地拍了拍王凯的肩,袖中露出半片绢纸——正是昨日辛毗写的“送酒清单”,上面“麹义”二字已被改成“张燕”:“王校尉莫怪,我也是为你好,若早些认了,袁公或许还能留你条活路。”王凯盯着那片绢纸,嘴角噙着冷意:“多谢张府君‘提醒’,三日之后,咱们再看谁先死。”吕翔早已按捺不住,握拳道:“此等小人,不如今夜便除了!”王凯却摇头:“留着他,反倒能坐实我‘被逼反’的假象。”
入夜后,议事帐里的烛火摇曳。徐晃把磨亮的环首刀拍在案上,刀光映得他满脸怒容:“校尉!不如咱们反了!带着流民往太行走,我与焦触、吕旷兄弟愿为先锋,护着大家冲出去!”辛毗却摇头,手里攥着张太行山脉图:“张燕的黑山军也在太行,去了怕是羊入虎口。”
王凯铺开地图,指尖划过标注“黑山”的区域:“张燕虽狠,却管不住手下的头领。历史上于毒、李大目这些人,早就不服他的调遣,咱们正好可借这矛盾立足。”他顿了顿,指着帐外正在收拾粮种的流民:“明日让老栓带着妇孺先走,就说去采冬储的草药,徐晃你带五十人断后,焦触、吕旷兄弟去布置假营,故意放走几个甲士,让他们以为我真要去投张燕。”三将齐声领命,转身去安排。
第二日天未亮,流民们便踏着积雪出发了。阿禾把阿福的豆花布帕系在腰间,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装着浸过草木灰的粟种——这是要带去太行播种的。刚走出二十里,山坳里突然窜出几个黑衣汉子,为首的人举着把环首刀,刀鞘上刻着“黑山”二字:“此路是我开,留下粮种,放你们过去!”
徐晃立刻拔刀上前,刀刃与对方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你们是张燕的人?竟敢拦我家校尉的路!”那汉子却啐了口唾沫:“什么张燕!于毒头领说了,这太行的路,得听他的!昨夜他还抢了李大目的粮车,张燕也不敢放个屁!”王凯站在后面,把这话记在心里——黑山军内部的矛盾,正是他可乘之机。吕旷上前一脚踹倒为首汉子,喝问:“李大目的粮车往哪去了?”汉子吓得发抖,只说“往南坡峡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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