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归来的燕子(1/2)
2016年3月,海南文昌国际航天培训中心
卡洛斯·门德斯走下舷梯,海风带着椰林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后,十二名科林托年轻工程师依次走出——他们中最小的22岁,最大的不过30岁,眼睛里的光芒和卡洛斯十八年前第一次来中国时一模一样。
“卡洛斯局长,这里……和您说的不一样啊。”最年轻的女孩玛利亚环顾四周现代化的建筑群。
卡洛斯笑了。他指着远处那片还在施工的工地:“1998年我第一次来,那里还是个渔村码头。我们住在简易板房里,夏天热得睡不着,就爬到屋顶看星星。”
他转身面对学员们:
“但今天,你们住的是国际学员公寓——单人间,空调,高速网络。”
“上课用的是全息模拟教室——不用再对着黑板想象太空。”
“训练设备是中俄欧联合研制的最新款——有些连欧洲学员都要排队用。”
玛利亚睁大眼睛:“为什么……中国对我们这么好?”
卡洛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他们走向培训中心主楼。
大厅正中央,有一面特殊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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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墙”:飞出去,飞回来”
墙上贴满了照片,按时间分成了三栏:
左侧栏(1998-2005):第一批国际学员
·卡洛斯和哈立德年轻时的合影,背景是戈壁滩的老厂房
·照片旁手写标注:“科林托·卡洛斯——2002年毕业,现科林托航天局局长”
·“巴基斯坦·哈立德——2002年毕业,现巴航天局副局长”
中间栏(2006-2012):能力建设期
·各国学员在中国工厂实习的照片
·卡拉奇测控站建设现场
·科林托高原上的“风之子”卫星组装
右侧栏(2013至今):联合创新期
·中巴联合设计团队的合影
·中科(科林托)立方星联合测试
·最新的一张:2015年长征五号B发射观礼团合影——卡洛斯站在林国栋身边
墙的顶端,用中、英、西、俄四种语言写着同一句话:
“从这里飞出去的燕子,终将带着更多燕子飞回来。”
卡洛斯抚摸着那张1998年的老照片,轻声对学员说: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中国对我们这么好?”
“因为他们相信:航天不是零和游戏。帮助别人飞起来,天空才会更热闹,人类才能走更远。”
“这面墙上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是‘飞出去的燕子’。而现在……”
他转身,指向墙边预留的空白区域:
“这里,将贴上你们的照片。”
“你们要成为——第一批‘飞回来的燕子’,然后,带更多燕子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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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一颗卫星的“成人礼””
同一时间,巴基斯坦航天控制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T-2小时
“PakSat-1R”——巴基斯坦首颗自主需求定义、中巴联合研制的对地观测卫星,即将由长征二号丁火箭在酒泉发射。
控制中心主任哈立德(现已鬓角微白)正在做最后动员。他面前的团队平均年龄28岁,三分之二是女性——这是哈立德坚持的:“太空不分性别,只看能力。”
“孩子们,”哈立德用乌尔都语说,随即切换成中文,又用英语重复,“知道今天为什么特别吗?”
年轻的女工程师萨娜举手:“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自己决定‘要看什么’?”
“对。”哈立德调出卫星载荷参数,“以前的卫星,是别人设计好了,我们‘租用’视角。但PakSat-1R……”
他切换到印度河流域的卫星图像模拟:
“它的多光谱相机,专门针对小麦锈病早期检测优化——这是我们的农业科学家提出的需求。”
“它的轨道参数,专门为监测印度河洪水季设计——这是我们的水利部门要的数据。”
“甚至它的名字——‘1R’的‘R’,不是‘遥感’(ReoteSensg),是‘需求’(Requirent)。”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们的太空之眼,要看我们最需要看的东西。”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小时。
哈立德忽然说:“把声音切到公共频道。”
喇叭里传来酒泉发射场的现场声音——中文的指令声,穿插着设备运转的嗡鸣。
“听,”哈立德闭上眼睛,“这就是18年前,我每天听着入睡的声音。”
“那时候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些声音,正在把我们的卫星送上天。”
“而现在……”
他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年轻的团队:
“现在,轮到我们用中文,和中国的朋友对话了。”
“这就是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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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老基地:最后一课”
下午3点,原火箭总装车间改造的“航天工匠传承馆”
68岁的老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一台老式车床前。他面前是三十多名国际学员——来自科林托、巴基斯坦、埃及、肯尼亚、阿根廷。
车间里还保留着1980年代的样子:斑驳的墙面,老式工具箱,墙上的生产标语已经褪色。
但今天,这里要进行一场特殊的“最后一课”。
“孩子们,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上课吗?”老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埃及学员阿里环顾四周:“因为……这里是历史?”
“对,也不对。”老刘拍拍身边的车床,“这里的历史,不是用来参观的,是用来触摸的。”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那套特制扳手——从最大的30号,到最小的5号,十二把,整整齐齐。
“1988年,我用3号扳手,拧了第一枚商业广告火箭的固定螺栓。”
“1997年,我用7号扳手,调整了‘尖兵二号’对接机构的预紧力。”
“2002年,我用5号扳手,帮神舟五号的燃料阀门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今天……”
老刘拿起最小的5号扳手,递给最年轻的肯尼亚学员基普:
“你来拧这个。”
他指向车床上一个老旧的夹具螺栓。
基普紧张地接过,对准,用力——扳手打滑了。
“不对。”老刘摇头,“不是‘拧’,是‘对话’。”
他握住基普的手,重新放上:
“先轻轻抵住,感受螺纹的走向……对,顺时针。”
“不要用蛮力,用腕力——让扳手成为你手腕的延伸。”
“感觉到阻力了吗?那是螺栓在说:‘我还没到位’。”
“继续,均匀用力……好,停。”
“咔”一声轻响,螺栓到位了。
基普惊讶:“我……我没用多大劲啊?”
“因为你和它‘聊明白了’。”老刘微笑,“拧螺丝的最高境界,是用最小的力,达到最精准的效果。”
“这就像航天——不是比谁推力大,是比谁控制得精准。”
课程最后,老刘把那套扳手郑重地放进一个玻璃展柜。展柜标签上写着:
“老刘工具组·1988-2016·传给下一双太空之手”
他锁上展柜,把钥匙交给培训中心主任:
“该传给更多人了。”
“记住:工具会旧,厂房会老,但‘手感’——只要有人愿意学,就永远不会失传。”
学员们自发鼓掌,掌声在空旷的老车间里久久回荡。
老刘摆摆手,慢慢走出车间。夕阳照在他微驼的背影上。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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