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独孤求败的剑道(1/2)
神鵰迈著沉稳的步伐,引著四人绕过独孤求败安息的岩洞,沿一条更为隱蔽、几乎被杂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向山谷深处行去。
小径蜿蜒向上,地势渐高,周遭林木愈发古老苍劲,枝干虬结如铁,空气中那股无形的锋锐肃杀之气也愈发凝实。
好似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於周身,令人肌肤隱然生寒。一般人感觉不到,只有武功越高的人才会感觉越清晰。
过了一会,小径尽头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远,一面陡峭如削的灰白山壁拔地而起,壁立千仞。
山壁中上部,赫然出现一片天然形成的开阔平台,其势险峻,宛如被天工巨斧劈削而出,平整异常。
那平台离地约有七八丈高,寻常人绝难攀援。
只见神鵰行至崖下,並无停顿,它双翅虽不能翱翔,却极具力量,猛地一展,带起一股劲风,同时铁喙与利爪並用,在岩壁些许凹凸处借力。
几个起落间,那庞大身躯竟展现出与其外形不符的轻盈与敏捷,稳稳落在了平台边缘。
它回身俯视,发出一声低鸣,似在催促。
这等高度与峭壁,自然难不倒沈清砚与黄药师等当世绝顶人物。
四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提气纵身。但见青影、灰影、襤褸身影与沈清砚那袭朴素衣衫几乎同时掠起,或如青烟裊裊,或似大雁斜飞,或像灵猿攀援,姿態各异,却皆轻盈飘逸。
好似御风而行,足尖在岩壁上只需偶尔轻点借力,便已翩然登上平台,衣衫拂动间,显得从容不迫,如履平地。
四人刚一登台,尚未细观平台全貌,目光便被前方近处石壁上那一片深深鐫刻的字跡牢牢吸引。
那字跡並非一处,而是分列左右,皆以利器刻入坚硬石壁,深达寸许,纵然风雨侵蚀,岁月斑驳,其形其意依旧嶙峋傲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孤绝与寂寥。
右侧石壁上,是数行较长、更似生平自述的刻文。
“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文末落款,是四个锋芒內敛却又力透万钧的字——剑魔独孤求败。
左侧石壁,则是两句更为简练、却更显悲愴与傲然的宣言。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沈清砚静立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两处刻字。
他虽然早就知道原文,心中也已经有了准备,但此刻亲身立於这幽谷绝壁之上,眼观这由那位传奇人物亲手刻下的、承载其一生辉煌与无尽寂寞的文字,感受著字里行间歷经数十年仍不消散的剑意与心绪,一种跨越时空的复杂感慨依旧油然而生。
“可惜了,要是现在还活著该多好啊。”
他现在多么迫切的希望,脑海里此刻“叮”的一声,觉醒统子哥,然后给他奖励个秽土转生之术,这样他就可以把独孤求败叫出来,交流切磋一下了。
可惜他想的太美了。
另一边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更是心神俱震。
先前在洞中听沈清砚转述,已觉震撼,但那时终究隔了一层。
此刻,这凿刻於绝壁、直抒胸臆的文字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敲击在他们的心灵之上。
“天下更无抗手”、“群雄俯首”、“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这些字句所描绘的境界与心境,远超寻常江湖爭胜的范畴,令他们这等早已屹立於武林顶端的人物,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自身何其渺小、武道何其浩渺的凛然之感。
黄药师眸光深邃,反覆咀嚼著“寂寥难堪”。欧阳锋胸膛微微起伏,盯著“无敌於天下”,眼中燃烧著复杂的光芒。洪七公则收敛了所有嬉笑,面色肃然。
平台向內延伸,中央赫然矗立一座以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方正石台,古朴庄重,自生威严——这便是传说中的剑冢。冢周数丈之內寸草不生,地面岩石光滑如镜,似被无形剑气常年涤盪,映著天光泛起冷冽色泽。
冢上並无多余修饰,唯有台面之上,四块厚重的青石板严丝合缝地並列铺陈。每块石板表面皆刻有字跡,笔画深陷石中,与入口石壁的刻文同出一源,却更显沉凝內敛。此刻,石板上积满经年尘土与枯败落叶,若不细察,只似一处被岁月遗忘的简朴石台。
神鵰行至冢旁,低鸣一声,侧首以铁喙轻点石板,隨即目光静静投向沈清砚,眸中带著催促与託付之意。
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自石壁刻字的震撼中稍定心神,移步上前,神色皆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清砚对神鵰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他缓步走到剑冢石台正前方,並未立刻动手开启,而是整肃了一下本就整齐的衣冠,面容肃穆,对著这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剑冢,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礼毕,他目光扫过覆盖剑坑的石板,忽然轻喝:“起!”
不见他如何作势运气,袍袖只朝石台方向轻轻一拂。
剎那间,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无形真气沛然涌出,非是刚猛掌风,而似流水般无孔不入、蕴含巨力的牵引掌控之力。
覆盖剑冢的厚重石板,在无形之力牵引下同时浮升,积尘簌簌抖落。
只见移开石板后,地面上露出四个规整的方形坑穴。
第一处坑穴中,静静横著一柄青光莹莹、寒气森然的长剑,刃口锋芒隱现,望之令人肌骨生寒。
原先覆盖其上的石板內面刻有两行小字:“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
第二处坑穴內,空无一物,唯有积尘。相应的石板內面刻文清晰:“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第三处坑穴中,是一柄通体黝黑、看似朴拙无华的长剑,剑身毫无光泽,却隱隱透出山岳般的沉浑质感。
其石板內面刻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第四处坑穴里,则是一柄木质长剑,非金非铁,自蕴一股返璞归真的古拙韵味。
石板刻文为:“四十岁后,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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