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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渊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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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只知杨过师兄武功高强、为人可靠,是师父和龙师伯都看重的人,却不知他竟有这样显赫又曲折的身世背景。

竟是那位名传江湖的穆女侠之子,还与郭靖郭大侠、黄蓉女侠有那般深的关联!

此刻在她眼中,杨过师兄不仅模样越发英俊挺拔,武功深不可测(在她看来能与李莫愁周旋便已是了不得),性子更是沉稳温和,处处周全……如今再加上这层“背景光环”,简直是话本里走出来的、完美无缺的侠客师兄!

小姑娘心里那份朦朧的憧憬与佩服,不知不觉又加深了许多。

洪七公將杨过瞬间的怔忡与隨后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看在眼里,心中更觉这孩子心思纯正,重情知恩。

他转向沈清砚,朗声笑道,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小子!老叫花子看出来了,这几年,你是真把过儿这孩子教导得极好!这身气度,內力根基,沉稳心性,难得,难得!”

在华山之巔,四人都只穿了单薄衣服,没有穿冬衣棉衣,可见功力之深厚,绝不是普通人。

沈清砚闻言,谦和地微微欠身。

“洪老前辈过誉了。过儿天性聪颖,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肯下苦功。他能有今日些微进境,多是靠他自己勤勉不懈,晚辈不过是从旁稍加点拨,实不敢居功。”

他话音刚落,杨过却已上前一步,朝著洪七公和沈清砚分別一礼,声音清朗而坚定。

“洪老前辈明鑑,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悉心教诲,倾囊相授。若无师父收留指点,弟子恐怕至今仍在歧路上徘徊,懵懂度日。师父恩德,弟子铭记於心,永不敢忘。”

他说得诚恳,目光清澈,毫无作偽之態。

洪七公看看谦虚的沈清砚,又看看一脸认真、坚持將功劳归於师父的杨过,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欣慰。

“好,好!好一个师徒相得!小子你不居功,是长者风范。过儿,你不忘本,是赤子之心!你这性子,不骄不躁,知恩念旧,好啊……这品性,定是隨了念慈那孩子!”

他越看杨过越是满意,心中那份因穆念慈而起、因郭靖而续的怜爱亲切之情,此刻已全然化为对眼前这少年的由衷欣赏。

洪七公笑声未落,眾人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杂沓沉重的脚步声,其间夹杂著金属环佩相击的叮噹乱响与粗嘎的呼喝谈笑,正迅速向著平台方向靠近。

那声音来自平台一侧,需经过一道天然石脊相连的险峻吊桥方能抵达此处。

眾人当即收声,循声望去。

只见五个身形各异、装扮奇特之人,正大摇大摆地踏著那颤巍巍的陈旧吊桥走来。

当先一人身材极高,却瘦骨嶙峋,仿似一根竹竿,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暗红色藏袍,敞著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脸颊凹陷,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闪著阴鷙的光,头上戴著一顶油腻腻的皮帽。他腰间缠著一串沉重的铁环,隨著走动哗啦作响。

第二人又矮又胖,像个肉球,肤色黝黑,满脸横肉,蒜头鼻,厚嘴唇,光禿禿的头顶上却留著一小撮滑稽的辫子。

他身披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羊皮袄,手里提著一柄厚重的弯刀,刀柄上镶嵌著几颗浑浊的宝石。

第三人中等身材,面色蜡黄,留著两撇鼠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得格外奸猾。他穿著一身拼凑起来的汉藏杂式衣衫,背上斜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骨质或铜质戒指。

第四人是个跛子,左腿似乎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但速度却不慢。

他脸庞狭长,鹰鉤鼻,深眼窝,眼神狠戾,左手拄著一根铁拐,右手却反常地异常粗大,指节突出,显然练有特殊的外门功夫。

最后一人年纪似乎最轻,但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頜,將一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破坏殆尽。他眼神狂躁,不停舔著乾裂的嘴唇,肩上扛著一柄奇形怪状的月牙铲,剷头寒光闪闪。

这五人虽形貌各异,但眉宇间都透著股蛮横暴戾之气,衣衫不整,身上散发著混合了膻味、汗臭与血腥的难闻气息。

他们大大咧咧走上平台,对坐在火堆旁的沈清砚等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大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语交谈,內容粗鄙不堪,偶尔还发出刺耳的鬨笑。

正是那伙在江湖上名声恶劣、行事不择手段的藏边五丑。

那藏边五丑骂骂咧咧地走过吊桥,满口污言秽语,多是在咒骂身后追逼他们之人,言谈间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焦躁与狠戾。

“格老子的,那老叫花子属狗的不成,鼻子这么灵,追了咱们几千里还不撒口!”

“等老子喘过气,定要……咦”

为首的瘦高个突然住了口,细长的眼睛眯起,诧异地看著平台上竟早已有了人。

他身后四人也陆续看清了火堆旁的景象,不由得都是一愣,喧譁声戛然而止。

只见平台中央,篝火微燃,热气裊裊。

火堆旁坐著两人,一位是气度沉静、身著朴素青袍的年轻男子,正从容抬眸望来,目光温润却深不见底。

他身旁稍后处,静立著一位白衣少女,容貌清丽绝俗,肌肤胜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只是那双眸子清冷如寒泉,淡淡地扫过他们,无喜无怒。

另一边,眉目英挺的俊朗少年侍立在青袍男子侧后方,眼神锐利,隱含警惕。旁边还有个穿著绿衫、模样灵秀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瞪大眼睛打量著他们。

这四人衣饰整洁,气度不凡,与这蛮荒险峻的山巔显得格格不入,更与他们预想中空无一人的情况大相逕庭。

那矮胖如球的老二眨巴著小眼睛,目光在小龙女和陆无双脸上身上逡巡不去,舔了舔厚厚的嘴唇,怪笑起来。

“嘿!大哥,这荒山野岭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水灵的两个小娘皮!比咱们在镇上抢的那个货色强多了!”

他语气猥琐,目光肆无忌惮。

那面色蜡黄、留著鼠须的老三也嘿嘿奸笑,眼珠乱转。

“二哥说得是!看来咱们被那老叫花追得钻山沟,倒是撞上桃花运了!等收拾了正主,这两个小美人儿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解解闷……”

言语愈发不堪。

然而,他们轻佻的话语还没说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坐在火堆另一侧、那个一直低著头、仿佛在专心拨弄柴火的老乞丐吸引了过去。

当看清那老乞丐的侧脸,尤其是那根隨意放在手边的碧绿竹棒和腰间朱红大葫芦时,五丑脸上那点淫邪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是……是他!”

跛脚的老四声音发颤,手中的铁拐险些拿捏不稳。

刀疤脸的老五瞳孔紧缩,肩上的月牙铲“哐当”一声顿在地上,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扭曲了起来。

“老乞丐!他……他怎么在这里还……还有閒心跟人烧火煮汤!”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亡命奔逃,以为终於暂时甩脱了追兵,正想在此绝地稍作喘息,谁知这煞星竟早已好整以暇地等在此处!

最初的惊恐过后,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戾气猛地涌上五人心头。

那瘦高老大脸色铁青,细眼中凶光爆射,咬牙切齿道。

“兄弟们!这老不死的追得咱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横竖是死,跟他拼了!宰了这老叫花,那几个小白脸和小娘皮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杀!”

其余四丑闻言,脸上恐惧稍退,凶性毕露,纷纷擎出兵刃,怪叫著鼓譟起来。

绝境之下,他们竟將方才对沈清砚四人的一丝忌惮拋诸脑后,只剩下拼死一搏的亡命之念,五道凶狠暴戾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依旧安坐火堆旁的洪七公。

而当藏边五丑喧闹著朝这边走来时,沈清砚就侧首对洪七公微笑道。

“洪老前辈,看来您要等的人,应该就是这几位了吧”

洪七公冷哼一声,手中碧绿竹棒轻轻点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错,正是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老叫花子从北边一路追到此地,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沈清砚笑意更深,从容提议道。

“既是如此,何须劳动前辈亲自出手晚辈这徒弟近日武学颇有进益,正缺些合適的对手印证所学。不如就让过儿代劳,替前辈料理了这几位,也正好请前辈从旁指点一二,看看这小子功夫练得到底如何。”

他们这多人在这,这点小事总不能还让老前辈动手。

洪七公闻言,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侍立一旁的杨过,心中暗道。

“这藏边五丑,单个武功虽算不得顶尖,但五人同行,惯使一套古怪的內力合击之法,颇有些难缠。过儿年纪尚轻,若功力火候不足,以一敌五,恐怕……”

他话虽未明说,但担忧之意已明。

这五人行事狠辣,配合又默契,寻常江湖好手遇上都要头疼。

然而,他目光转向沈清砚,却见对方神色自若,眼神中透著一股对徒弟的篤定与信任。

洪七公心中一动。

这小子能教出过儿如此气度的徒弟,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既敢让徒弟出手,或许这娃娃真有些意想不到的本事也罢,自己就在一旁压阵,若真有不妥,瞬息之间也能出手相救,正好也瞧瞧小徒孙的武功根底究竟如何。

洪七公想到这里,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笑容,对沈清砚点头道。

“也罢!既然你这做师父的有心让徒弟歷练,老叫花子便做个看客。正好也瞧瞧,念慈的孩子,如今跟著你,到底学了些什么本事!”

他这话既是答应了沈清砚的提议,也表明了自己会在一旁照看,让杨过放手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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