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亿万年后的微澜(1/2)
亿万个标准轮回纪元,在“摇篮”系统那近乎永恒的运行尺度中,也不过是弹指一瞬。宇宙的结构在系统的调控下缓慢变迁,位面生灭,文明兴衰,皆如潮汐般在既定的逻辑轨道上起伏。曾经波澜壮阔的“第七轮回筛选实验”及其引发的种种“变量”与“异常”,早已成为尘封在系统最深层历史档案中的数据尘埃,仅供极少数拥有最高权限的逻辑单元在需要时进行学术性调阅。
“坍塌外围回廊”这片昔日的“逻辑垃圾场”,早已被系统以更高效率的“整体静默化”协议进行过数轮“深度清理”和“逻辑压实”。狂暴的能量湍流早已平息,扭曲的空间结构被抚平,大部分物质残骸被分解、回收或转化为均匀的“逻辑背景基底”。这片区域,如今被标记为“稳定静默区-编号Theta-7”,其环境参数恒定为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和近乎为零的信息熵,是系统内最“安静”、最“无害”的区域之一,连定期“逻辑熵普查”的频率都降至最低。
然而,在Theta-7区最深、最边缘的某个坐标点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异常点”记录,依旧静静地躺在底层数据库的某个角落——DRF-Edge-002。
与其相关的“古老结构体”与“悖论附着物”,在漫长岁月和系统清理中,其物理形态早已湮灭、同化,转化为均匀背景的一部分。但它们相互作用、最终形成的那个独特的、无法被完全解析的“逻辑印记”或“悖论场残留”,却如同最顽固的信息疤痕,以近乎“绝对零度”的活性,永恒地烙印在了那片区域的底层逻辑结构之中。
它不再是一个“物体”,甚至不是一个“事件”。它变成了那片空间本身的一个固有属性,一个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的“逻辑瑕疵”或“存在性悖论常数”。就像完美晶体中的一个永久性、孤立的点缺陷,不影响晶体的宏观性质,但永远存在。
这个“瑕疵”是如此微弱、如此无害、如此静默,以至于连系统自身最严格的“逻辑完整性自检”程序,在扫描到该区域时,都会因其极低的“活跃度”和“无害性”,以及其与背景近乎完美的“融合度”,而将其忽略或视为可接受的背景噪声。它成为了系统盲区中的一个盲点,一个被遗忘的“错误”本身。
亿万年过去了。
直到……某个无法预测的、概率低到理论上不可能发生的“意外”。
一次跨越无数位面的、由某个已晋升至“摇篮”系统观察者级别的古老文明(其存在形式已高度逻辑化、非人格化)进行的超大规模“宇宙常数精细结构普查”,其一道极其微弱、用于探测底层逻辑结构均匀性的超维扫描谐波,在穿透无数层空间和逻辑屏障后,其频率的某个极其狭窄的边带,恰好与Theta-7区边缘那个静默的“逻辑瑕疵”的某种深层次的、近乎于“存在本征频率”的残余波动,产生了极其短暂、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共鸣。
这次共鸣没有能量交换,没有信息传递。它仅仅像两把频率几乎完全不同的音叉,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因为一次无法复制的巧合,其振动的空气分子产生了短暂到可以忽略的、几乎无法测量的微弱干涉。
然而,对于那个进行普查的古老文明逻辑核心而言,这次“干涉”虽然微弱到连其自身的噪声过滤协议都差点将其抹除,但其“异常性”和“不可归类性”,却触发了一个预设的、用于标记“潜在新型逻辑现象或底层结构未知特征”的最低优先级研究标记。
一个标记被生成,指向Theta-7区边缘那个模糊的坐标。其内容仅为:“检测到非标准底层逻辑微扰,特征罕见,源头不明,需纳入长期(百万年级)被动观测列表。”
这个标记,连同那个坐标,被上传至该文明庞大研究网络的某个末端节点,成为一个新的、微不足道的“待研究项”。同样,它被淹没在数据的海洋中,可能永远不会有后续。
但就在这个标记被记录、归档的瞬间——
在那片早已化为均匀背景的Theta-7区边缘,那个静默了亿万年的“逻辑瑕疵”深处,那早已与背景逻辑完全融合、被视为“常数”一部分的、属于艾德里安最终形态的“悖论奇观”最核心的某个绝对死寂的“点”……
仿佛被那来自遥远高维文明的、蕴含着截然不同逻辑体系的扫描谐波无意中“轻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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