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狩猎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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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日。
天空是一种压抑的、均匀的铅灰色，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湿绒布，沉甸甸地扣在城市上空，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给光。风雪比前几日稍弱，却化作更细密的冰粒，打着旋儿往人衣领里钻，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像针尖似的刺得生疼。世界静得反常，只有风掠过废墟断壁的呜咽声，反倒更添几分肃杀——这是暴风雨前，猎物尚未察觉危险的不祥宁静。
“北极星”的车厢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陈默半蹲在装备箱前，指尖最后一次划过复合弩的碳纤维弩身，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神经愈发清醒。箭囊里的三棱弩矢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支都检查过箭尾的卡槽；腰间的战术刀出鞘半寸，寒光闪过，又稳稳归鞘——所有武器、工具都待在最顺手的位置，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深吸一口气，车厢内循环系统送来的冷空气吸入肺腑，将最后一丝关于“失败”的杂念彻底摒除，眼神骤然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军刀，连眼尾的余光都带着冷硬的锋芒。
“默哥，所有监控画面稳定。暴徒换岗时间将在17分钟后开始——东楼哨兵是‘瘦猴’，换岗后他会去西侧楼梯间抽烟，这是他的‘例行公事’，预计在换岗结束后4分15秒左右开始。”林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冷静得如同播报天气预报，可仔细听，能察觉到他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字里行间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紧张弦，“另外，热成像显示‘铁爪’和‘疤眼’的活动区域在主楼后门，放风时间预计在25分钟后，和之前的规律一致。”
“收到。”陈默的回应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字句。他抬手按下车载控制台的红色按钮，“开始第一阶段。”
车顶的隐蔽舱门缓缓打开，那架巴掌大的无声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被风雪完美掩盖。与之前不同，这次无人机下方吊挂的不是普通金属罐，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隔热容器——里面装着双倍份量的顶级牛肉干和营养膏，是林风特意从物资库里翻出的“硬通货”。更关键的是，根据邵明医生通过加密无线电检难指导的配方（基于末世前兽医学的剂量估算），里面掺了微量的安定类药物粉末。剂量经过反复计算：既要让两只变异巨犬感到明显的困倦、反应迟缓，又不能让它们直接昏睡——变异生物的抗药性未知，一旦直接放倒，反而可能引起暴徒的警觉。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软控制”方案。
无人机贴着废墟的阴影飞行，悄无声息地飞临老地方——那片枯死的槐树下。机械爪缓缓松开，银色容器稳稳落在雪地上，溅起的雪粒很快又将它半掩，只露出一小截反光的边角，像废墟里偶然掉落的垃圾。无人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升高度，躲进云层下方的阴影里，镜头死死盯着容器，将画面实时传回“北极星”的控制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磨人的刀刃上走。陈默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却始终锁在屏幕上——他在等，等那两个熟悉的庞大身影。
终于，主楼后门的破洞里，先探出一颗覆盖着黑色鬃毛的脑袋。是“疤眼”，它的独眼在雪地里泛着浑浊的光，鼻子率先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兴奋地低吠一声，拖着粗壮的身躯钻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铁爪”，它的动作比“疤眼”更谨慎，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耳朵警惕地竖着，不断抬头环视四周，仿佛感知到今天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风雪的危险气息。
它们一步步接近那个银色容器。“疤眼”的脚步越来越快，独眼死死盯着那截反光的边角，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呼噜声；可“铁爪”却猛地停住，庞大的身躯拦住了“疤眼”身前，它低下头，鼻子凑近容器嗅了嗅，又猛地抬头望向无人机悬停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的低吼——动物的本能在疯狂警告它：这东西不对劲。
但“疤眼”的食欲早已压倒了一切警惕。它焦躁地绕开“铁爪”，巨大的爪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然后猛地将大头埋进容器里，锋利的牙齿撕咬着牛肉干，发出“咔嚓”的脆响，吃得狼吞虎咽。
“铁爪”在原地焦躁地踏步，低吼着，几次抬起爪子想拍开“疤眼”，却又被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勾得鼻尖抽动。它看着“疤眼”吃了半分钟，没出现任何异常，甚至还舒服地摇了摇尾巴——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警惕过于多疑，或许是无法抗拒双倍食物的诱惑，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低下头，开始谨慎地、但速度丝毫不慢地进食，粗糙的舌头将容器内壁舔得干干净净。
成了！
陈默的指尖微微收紧，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耳机里传来林风压抑的呼吸声，显然也在屏息凝神。
几分钟后，两只巨犬将容器舔得底朝天。“疤眼”满足地打了个哈欠，巨大的舌头耷拉在嘴边，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觉得有点晕乎，干脆前腿一弯，趴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呼噜声，独眼慢慢眯了起来；“铁爪”的状态稍好，却也明显变得懒洋洋的，原本竖得笔直的耳朵耷拉下来一半，巡视四周的频率大大降低，只是勉强支撑着站在原地，眼神里的锐利被一层朦胧的困倦取代。
药物起效了！虽然不足以让它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却精准地达成了目标——迟钝、困倦，警戒心大幅下降。
“第一阶段成功。”陈默的声音依旧冷静，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将无人机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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