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全球直播（1/2）

监察会的总部不在废墟里，也不在高楼上，而在一个陆星眠完全没想到的地方：地下。

深入地下一百米，穿过三道气密门，他们来到了“新生塔”的真正核心——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看不清，因为穹顶隐没在人工照明的模拟天光中。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倒置的塔，塔尖向下，塔身由无数透明管道连接着四周的墙壁，管道里流动着乳白色的能量流，像血管，又像神经网络。

“这是‘文明摇篮’。”秦月走在前面，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旧世界最大的地下粒子对撞机改造的。现在它是全球能量网络的枢纽，也是星辞的......新家。”

“家”这个词用得很微妙。因为塔内没有家具，没有玩具，没有海岛的木屋和番茄架。只有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实验室配置：医疗床、监测仪器、能量调节装置，还有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污染指数、能量波动、幸存者数量、作物产量......

星辞仰头看着倒置的塔，冠冕发卡在头发上微微发光。“它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比喻很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从塔底的通道里走出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走路时眼睛还盯着屏幕。

“自我介绍一下，林清河，监察会科研部部长，星辞项目的负责人。”他没有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根据秦指挥官传回的数据，你的冠冕进化达到了理论值的三倍。有趣，非常有趣。我想做几个测试——”

“先等等。”陆星眠挡在星辞面前，“什么测试？”

林清河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热情，是学者看到稀有标本时的兴奋。“无害的。能量适应性测试、能力稳定性测试、神经共鸣阈值测试......最多抽点血，取点表皮细胞，扫描一下大脑活动。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里包括把孩子关在无菌实验室吗？”沈砚辞环顾四周，“这里连窗户都没有。”

“窗户是安全隐患。”林清河平静地说，“外部光线不稳定，温度波动大，还有微生物污染。这里的一切都是可控的：温度20±0.1度，湿度50%±1，空气净化等级H14。理论上，在这里生活，感冒概率为零，寿命可以延长百分之三十。”

星辞小声问：“那能看到太阳吗？”

林清河顿了顿，看向秦月。秦月点头：“给她安排模拟窗。”

几分钟后，一面墙壁变成了屏幕，播放着实时传输的海岛画面——卫星拍摄的，角度很高，但能看清木屋、番茄架，还有那片他们经常散步的沙滩。海浪拍岸，海鸥飞翔，阳光灿烂。

“这是直播？”陆星眠惊讶。

“延迟三秒。”林清河说，“我们有一颗专用卫星盯着那个岛。如果你们想回去看看，也可以安排虚拟实境体验——虽然只是视觉和听觉模拟，但触觉反馈系统正在开发，预计明年能上线。”

星辞走到屏幕前，小手贴在画面上。画面里的海浪正好拍到沙滩，激起白色泡沫。

“它在说‘想你们’。”星辞轻声说。

林清河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流：“情感投射。常见的心理补偿机制。建议定期进行心理评估，防止产生现实认知障碍。”

陆星眠想反驳，但沈砚辞拉住了他。沈砚辞走到林清河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可以配合测试，但有条件。第一，所有测试必须经过我们同意；第二，星辞每天要有至少四小时自由活动时间；第三，我们需要一个能种东西的地方——哪怕只是个小花盆。”

林清河皱眉：“种东西？这里是无菌环境，引入土壤会带来微生物——”

“无土栽培。”沈砚辞说，“我懂技术。只需要营养液、光照和种子。不会影响你的环境参数。”

林清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在平板上记录：“批准。但所有材料必须经过辐射消毒。种子需要基因检测，确保没有变异风险。”

谈判结束。秦月带他们去生活区——就在实验室隔壁，同样简洁，但至少有三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小厨房。厨房没有明火，只有微波炉和电磁炉，但陆星眠已经很满意了。

“这是暂时的。”秦月临走前说，“等星辞适应了，完成基础测试，可以申请去地面生活区。那里有花园，有儿童活动区，甚至有学校——虽然现在只有七个孩子，但老师是前清华教授，教得不错。”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星辞爬上床，抱着秦月缝的歪翅膀布偶——它被允许带进来，但经过了消毒，闻起来有股酒精味。

“爸爸，”她小声说，“我想小七了。”

陆星眠坐到床边，摸摸她的头：“那我们给它打电话？”

“可以吗？”

沈砚辞已经打开了房间里的通讯终端——一个镶嵌在墙里的屏幕。他输入韩枫给的加密频道代码。几秒后，屏幕亮了，出现小七的监控镜头画面，背景是废都机房。

“星辞！”小七的麦克风传来兴奋的杂音，“你到新家了吗？有被关在玻璃罐子里吗？”

“没有罐子。”星辞凑到屏幕前，“但是房间很白，像医院。秦阿姨给了我一扇能看到海的窗户，不过是假的。”

小七的镜头转向旁边——向日葵医疗机器人挤进画面，它的传感器闪烁：“建议......每日光照......至少两小时......防止缺钙......虽然机器人不需要钙......但人类需要......”

然后画面被更多机器挤满：起重机吊着它的泡沫塑料蛋，电焊机器人挥着焊条，甚至还有几台机械老鼠在镜头前窜来窜去。它们七嘴八舌——如果机器有嘴的话：

“我们写了联名信......抗议监察会......虽然不知道寄给谁......”

“小七学会了新死结......等你回来教你......”

“我在太阳能板度......”

星辞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她对着屏幕认真地说：“我会回去的。等我学会了怎么在这里种番茄，就回去教你们。林叔叔说可以无土栽培，那我们可以在废都种好多好多番茄，不用土，只要光和水。”

机器人们发出一阵嘈杂的电子音——那是它们的欢呼。

通讯结束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陆星眠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几件衣服、星辞的画册、沈砚辞的笔记本、还有那包番茄种子——用密封袋装着，上面贴着“海岛三代改良种”。

沈砚辞在研究房间里的设备。他打开一个壁柜，里面是整齐叠放的制服——监察会的黑色制服，但尺寸是儿童的。“连衣服都准备好了。效率很高，但也让人不舒服。”

星辞却拿起一件小制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挺好看的。像秦阿姨穿的那样。”

那天晚上，星辞做了第一个测试：能量稳定性监测。她坐在实验室中央的椅子上，头上戴着一个环形装置，装置连接着几十条管线。林清河和他的团队在玻璃墙后操作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滚动。

“放松，正常呼吸。”林清河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想象你在看海。”

星辞闭上眼睛。她头上的冠冕发卡开始发光，金银双色纹路从发卡延伸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左手金光，右手银光，在空气中交织成简单的图案——一朵花，一颗星星，一条小鱼。

玻璃墙后，研究员们发出低低的惊叹。

“能量输出稳定......波动幅度小于百分之零点三......”

“双色能量场独立运作又相互共鸣......前所未见......”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

测试进行了两小时。结束时，星辞有点累，但眼睛很亮。“林叔叔，我合格了吗？”

林清河从玻璃墙后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远超合格。你的能量控制精度是已知所有‘阈界之子’的十倍以上。但......”他推了推眼镜，“为什么是双色？金色和银色分别代表什么？”

星辞想了想：“金色是妈妈给的——星海眷族的生命力量。银色是......姐妹们给的。”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有巨像核心和伪容器化作的吊坠，“她们教会我，力量不仅要创造，也要保护。金色创造，银色保护。”

林清河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哲学化的自我认知。有意思。明天我们测试创造能力，你想创造什么？”

“番茄。”星辞毫不犹豫。

林清河顿了顿：“可以。但需要先做安全评估。无土栽培番茄涉及植物生理学、能量转化效率、还有......”他看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你们休息吧。”

回到房间后，陆星眠给星辞热了杯牛奶——监察会提供的合成奶粉，味道很淡，但营养表长得吓人。星辞小口喝着，突然说：

“爸爸，林叔叔虽然严肃，但不坏。他只是......太喜欢数据了。”

沈砚辞正在检查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三个，都在明显位置，没有隐藏。“喜欢数据的人通常直接。这反而是好事。至少我们知道他要什么，也知道他怕什么。”

“他怕什么？”陆星眠问。

“怕失控。”沈砚辞说，“怕星辞的力量失控，怕废都的机器失控，怕整个新世界再次失控。所以他追求绝对控制——控制环境，控制数据，甚至想控制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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