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是实在没有力气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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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个……也许真有那么个地方,它能去。图个……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别投胎到我这样的人家里。”
祁司岸噎住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你他妈……真是栽透了。做什么事都狠,都偏,独独在她身上……”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光。
叶清棠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祁司岸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她耳朵里。满世界拜香火……写往生牌位……
“未及相见的孩子”……
她想起在赞比亚的深夜,痛经到几乎虚脱时,恍惚中似乎总能看到一点遥远的、温暖的烛光。
原来那不是幻觉。
路程骁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酒。
祁司岸陪着他,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两个男人,在异国的圣诞夜,守着炉火,用酒精和沉默,祭奠着各自无法言说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祁司岸起身告辞。
路程骁送他到门口。
“骁哥,”祁司岸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他,眼神复杂,
“有时候,放手也是条路。对自己好点。”
路程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关上了门。
他走回客厅,叶清棠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礼物重新归拢,那封信被她仔细地折好,放回了盒子。她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谢谢你的礼物。”她轻声说,没有看他,
“还有信。”
路程骁“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着窗外依旧纷纷扬扬的大雪。
“年后有什么打算?”他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
“回京北述职,然后可能去东南亚跟一个深度调查。”
叶清棠也看着窗外,
“升职了,责任更重些。”
“挺好。”路程骁点点头,
“注意安全。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好。”叶清棠顿了顿,补充道,
“你也是。”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语。
这个曾经充斥着激烈爱恨、纠缠不休的空间,此刻被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填满。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筋疲力尽后的暂时休战,是两道汹涌激流碰撞后,留下的疲惫而宽阔的平静水面。
年后,叶清棠如常投入工作。
战地积累的经验和敏锐让她在新的岗位上很快崭露头角。
路程骁果然如他所言,不再干预。他依然忙碌,生意遍布全球,却似乎刻意避开了她所在的区域。
两人偶尔通个简短的电话,内容仅限于天气、健康、工作是否顺利。
客气,平和,保持着一种安全的距离。
直到某次,一位财经杂志的记者辗转找到叶清棠,希望能通过她采访路程骁。
记者语气兴奋:
“路总最近很低调,但业内都在传,他似乎在做一个很私人的、长期的慈善项目,跟儿童有关,而且他本人最近频繁出现在国内外一些著名的寺庙……我们觉得这里可能有很深的人文故事,叶记者,您看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
叶清棠握着电话,久久沉默。
她想起祁司岸的话,想起那封信,想起瑞士圣诞夜炉火旁男人沉默的侧影。
“抱歉,”她最终对着电话那头充满期待的记者,用职业而平静的语气回答,
“我恐怕帮不上忙。路先生的私人事务,我并不了解。”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京北的春日已有了暖意,阳光明媚。
可她眼前,却仿佛又看到了异国寺庙幽暗殿堂里,长明灯下,那个写着“未及相见的孩子”的牌位,以及旁边那盏不写名字、只为某人默默燃着的孤灯。
爱或许真的很难再如初。
但有些痛,有些悔,有些沉默的祭奠与遥远的守望,早已超越了爱的范畴,成了生命本身无法剥离的底色。
它们横亘在那里。
谁也无法抹去。
而叶清棠一直在爱他的路上。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毫无逻辑的情感,同时也累积着失望。
当失望满溢,继续爱的力量也就随之失去。
她不是不爱。
她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没有力气应对那样一份过分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