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升阶纳陛 (shēng jiē nà bi),弁(biàn )转疑星 。(2/2)
诸侯玉振:音量“适中而平稳”(玉数适中,碰撞频率中等),象征“诸侯稳重”;
大夫玉振:音量“轻柔而急促”(玉少且小,碰撞频率高),象征“大夫谨慎”。
《礼记?玉藻》载:“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其中“行则鸣佩玉”与“弁饰玉振”同理,都是“通过声音强化礼仪的庄重感”——玉鸣即“礼声”,提醒臣子“言行需符合礼仪”。
转动的象征:“心动”的外化
古代儒家认为“身体动作是内心想法的外化”,“弁饰转动”不仅是“身体动作的结果”,更是“内心敬君之心的体现”:
玉饰匀速转:象征“内心平静、敬君真诚”;
玉饰急促转:象征“内心紧张、敬君过度”;
玉饰不转:象征“内心懈怠、敬君不足”。
这种“以动态象征心态”的逻辑,本质是“通过礼仪动态,实现‘身心合一’的礼治目标”——让臣子从“控制玉饰转动”到“控制内心想法”,最终实现“行为与心理的双重守礼”。
3.疑星:弁饰的“视觉象征”——从“光泽”到“天命”的关联
“疑星”即“弁上玉饰的光泽如同星星,让人怀疑是星星降临”,这并非文学夸张,而是古代“天人合一”思想在服饰上的体现——通过“玉饰如星”的视觉效果,将“人间礼制”与“天象秩序”关联,强化帝王统治的“天命合法性”。
玉饰的光泽:“温润如星”的材质选择
弁上的玉饰多选用“白玉、青玉”等“温润有光泽”的玉种,而非“无光泽的石头”:
天子玉饰:白玉(色白如星,光泽柔和),象征“北极星”(天子对应北极星,居天之中);
诸侯玉饰:青玉(色青如星,光泽适中),象征“二十八宿”(诸侯对应星宿,环绕北极星);
大夫玉饰:碧玉(色碧如星,光泽微弱),象征“众星”(大夫对应众星,辅佐星宿)。
这种“玉饰如星”的视觉设计,让朝堂成为“天象的缩影”——帝王站在“陛”上,弁饰如北极星;诸侯、大夫站在“阶”上,弁饰如星宿、众星,形成“天子居中,诸侯环绕,大夫辅佐”的空间秩序,与“天象秩序”完全一致,体现“天命即礼制”的思想。
“疑星”的政治隐喻:“天命所归”的可视化
古代帝王宣称“君权天授”,“弁饰如星”正是这一宣称的“服饰证据”:
天子皮弁144颗玉:对应“天上144颗星官”(古代天文将天空分为144个星官),象征“天子统御天地”;
诸侯皮弁81颗玉:对应“天上81颗主星”,象征“诸侯承天命治地”;
大夫皮弁49颗玉:对应“天上49颗辅星”,象征“大夫承天命辅诸侯”。
《尚书?泰誓》载:“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往。”其中“天视自我民视”的逻辑,与“弁饰如星”一致——通过“人间服饰”模拟“天象”,让百姓“看见星即想到天命,想到天命即想到帝王”,从而认同帝王的统治,这是“礼治”的核心政治隐喻。
“疑星”的美学价值:“动与静”的结合
“弁转疑星”的视觉效果,还体现古代“动静结合”的美学思想:
静:弁的形制“庄重稳定”(圆形、对称),体现“礼的秩序”;
动:玉饰的转动“灵活自然”(随趋步晃动),体现“礼的生动”;
疑星:静的弁与动的玉饰结合,形成“如星闪烁”的视觉效果,体现“秩序中的生动,生动中的秩序”。
这种“动静结合”的美学,与“升阶纳陛”的空间美学(静态阶陛与动态登阶)一致,共同构成古代朝堂“庄重而不呆板,生动而不混乱”的礼仪美学体系。
四、礼制内涵:“升阶纳陛,弁转疑星”中的朝堂权力逻辑
“升阶纳陛,弁转疑星”并非两个孤立的场景,而是通过“空间礼仪”与“服饰礼仪”的结合,构建了古代朝堂的“权力逻辑”——其核心是“以空间定从属,以服饰定尊卑,以礼仪定权威”,将“抽象权力”转化为“具象的空间与服饰”,实现“君臣秩序的固化”。
1.空间权力:“阶-陛”的从属关系
古代朝堂的“阶”与“陛”,本质是“权力圈层”的划分——从“宫外”到“阶”,再到“陛”,最后到“殿内”,形成“权力由弱到强”的圈层,每一个圈层的进入权限,都对应“身份等级”:
外圈(宫外):无权力者(百姓、奴隶)可进入;
中圈(阶):有一定权力者(士、大夫)可进入;
内圈(陛):高权力者(诸侯、三公)可进入;
核心圈(殿内):最高权力者(天子)可进入。
“升阶纳陛”的过程,就是“从低权力圈层向高权力圈层移动”的过程,而每一步移动都需“符合礼仪”——本质是“权力的授予与确认”:帝王允许臣子“升阶”,即“授予其进入中圈的权力”;允许臣子“纳陛”,即“授予其进入内圈的权力”。这种“空间权力”的逻辑,让臣子“在登阶过程中不断确认自己的从属地位”,从而“主动接受权力的层级划分”。
2.服饰权力:“弁”的尊卑象征
“弁”作为朝堂礼帽,本质是“权力等级的视觉标签”——其缝数、玉数、光泽,直接告诉所有人“佩戴者的权力大小”:
天子的“十二缝皮弁”:标签是“最高权力”,所有人需“臣服”;
诸侯的“九缝皮弁”:标签是“次级权力”,需“臣服于天子,统治士民”;
大夫的“七缝皮弁”:标签是“辅助权力”,需“臣服于诸侯,辅佐统治”。
这种“服饰标签”的作用,是“减少权力识别成本”——在朝堂议事中,臣子无需询问对方身份,只需看“弁”的标签,便知“该如何行礼、该如何对话”,从而“快速进入权力角色”。同时,“弁”的不可僭越性(如士不可戴皮弁),也“固化了权力等级”——让臣子“从服饰上接受自己的权力边界”,不产生“僭越权力”的想法。
3.礼仪权力:“动作-动态”的权威强化
“升阶纳陛”的动作(趋步、跪启)与“弁转疑星”的动态(玉振、疑星),本质是“权力权威的强化手段”——通过“重复礼仪动作”,让臣子“从行为到心理”认同帝王的权威:
趋步:通过“身体的拘谨”,强化“臣对君的敬畏”;
跪启:通过“身体的屈服”,强化“臣对君的臣服”;
玉振:通过“声音的规范”,强化“臣对君的尊重”;
疑星:通过“视觉的象征”,强化“君对天的承接”。
这种“礼仪权力”的逻辑,与现代“仪式感”的作用一致——通过“重复、庄重的仪式”,让参与者“产生心理认同”。古代朝堂礼仪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权力权威的强化剂”——让臣子在“升阶、戴弁”的过程中,不断“确认帝王的权威”,最终实现“思想上的统一”。
五、文献与考古互证:“升阶纳陛,弁转疑星”的实物与文献佐证
“升阶纳陛,弁转疑星”的场景并非文学虚构,而是对古代朝堂礼仪的真实记录——传世文献与考古发现相互印证,为这两句提供了坚实的证据支撑。
1.传世文献:从《周礼》《仪礼》到《史记》的记载
《周礼?夏官?司马》:阶陛制度的系统记载
《周礼?夏官?司马》载:“司士掌群臣之版,以治其政令。岁登下其损益之数,辨其年岁与其贵贱,周知邦国都家县鄙之数,卿大夫士庶子之数,以诏王治,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久奠食,唯赐无常。正朝仪之位,辨其贵贱之等。王南乡,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大仆、大右、大仪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司士摈,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大乐正奏《肆夏》,王出入,令奏《王夏》;尸出入,令奏《肆夏》;牲出入,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丧,帅其属以哭,凡国之大事,必乘车从。凡朝日,王服玄冕,立于阼阶,南乡。三公奉笏,立于阶下,北面东上。卿大夫奉笏,立于三公之后,北面东上。士旁立,东上。王揖,入门,右,坐,祭牢肉,执酒,以祭,奠酒,再拜稽首。”这段记载详细描述了朝堂“阶陛的位置”(王立于阼阶)、“臣子的站位”(三公立于阶下)、“朝会的礼仪”(王揖入门),与“升阶纳陛”的“空间秩序”完全一致。
《仪礼?士冠礼》:弁的形制与佩戴规范
《仪礼?士冠礼》载:“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玄端,玄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韠。筮于庙门,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韠,即位于门东,西面。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筮人执策,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主人曰:‘某有子某,将加布于其首,愿吾子之教之也。’筮人曰:‘诺。’许诺,主人释币于筮席之前,西面,再拜,筮人东面,坐,取策,进,受命,退,北面,旅占,卒,进,告吉,主人受币,西面,再拜。”这段记载详细描述了“皮弁的服饰搭配”(素积、缁带)、“皮弁的佩戴场合”(冠礼),与“弁转疑星”的“服饰规范”一致,且明确“皮弁为士以上等级所用”。
《史记?秦始皇本纪》:“陛下”称呼与陛的权力象征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司马贞索隐:“陛,阶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执兵陈于陛侧,以戒不虞。谓之陛下者,群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也。”这段记载解释了“陛下”的由来——臣子不可直呼帝王,需通过“陛”下的侍卫传话,可见“陛”是“帝王专属空间”的标志,与“纳陛”的“权力核心区”定位一致。
2.考古发现:从阶陛遗址到弁饰实物的证据
阶陛遗址:汉长安城未央宫的九阶遗存
汉长安城未央宫是西汉帝王的朝堂所在,其前殿遗址(朝堂核心区)经考古发掘,发现了完整的阶道遗存:
阶道数量:九阶(符合“天子九阶”的文献记载),每阶高约20厘米,宽约30厘米,总长约1.8米;
阶道材质:白玉石制(部分残件表面刻有云纹、龙纹),符合“天子阶玉制”的规范;
阶道方位:东阶(阼阶)与西阶(宾阶)并存,东阶宽于西阶(东阶宽3米,西阶宽2.5米),符合“东阶为尊”的礼制。
这些遗存证明,“升阶纳陛”中的“九阶”“玉阶”“东阶为尊”并非虚构,而是汉代朝堂的真实布局。
弁饰实物:曾侯乙墓的皮弁玉饰
曾侯乙墓(战国时期,湖北随州)是诸侯级墓葬,其出土文物中,有一套完整的皮弁玉饰:
玉饰数量:81颗(符合“诸侯九缝,每缝九玉”的文献记载),每颗玉为青玉,直径约1.5厘米,表面光滑;
玉饰固定方式:玉饰通过丝绳(残留痕迹)固定在皮革残片上,皮革残片有九道缝合线(符合“九缝皮弁”的形制);
玉饰光泽:青玉温润有光泽,在灯光下闪烁如星,与“疑星”的视觉效果一致。
这套实物证明,“弁转疑星”中的“九缝皮弁”“81颗玉饰”“玉饰如星”是战国时期诸侯朝会的真实服饰。
符节实物:海昏侯墓的青铜符节
海昏侯墓(西汉时期,江西南昌)是诸侯级墓葬,其出土文物中,有一件青铜符节:
符节形制:长约20厘米,宽约5厘米,表面刻有“海昏侯印”铭文(符合“诸侯金节”的文献记载,青铜即“金”的一种);
符节用途:经考证,此符节为海昏侯“纳陛”时的权限凭证,与“纳陛需符节验证”的文献记载一致。
这件实物证明,“纳陛”中的“符节验证”是汉代朝堂的真实礼仪,而非虚构。
六、文明内核:“升阶纳陛,弁转疑星”的文化精神与古今回响
“升阶纳陛,弁转疑星”的核心并非“登阶、戴帽”的形式,而是其背后的“礼治精神”——“以空间定秩序,以服饰定身份,以礼仪定权威”,这是中国古代“礼治文明”的核心基因,对当代社会仍有深刻启示。
1.文化内核:“秩序”与“认同”的辩证统一
秩序的构建:空间与服饰的等级化
“升阶纳陛”通过“阶-陛”的空间划分,构建“君臣从属”的政治秩序;“弁转疑星”通过“弁”的服饰等级,构建“尊卑有序”的身份秩序。这种“秩序”并非“封建压迫”,而是“古代社会稳定的保障”——正如《荀子?礼论》所言:“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礼的作用是“通过等级划分,解决资源争夺,实现社会稳定”,而“升阶纳陛,弁转疑星”正是“等级划分”的具象化。
认同的塑造:礼仪与象征的驯化
“升阶纳陛”的趋步、跪启,“弁转疑星”的玉振、疑星,本质是“通过礼仪驯化,塑造臣子对帝王的认同”——让臣子在“重复礼仪”中,从“行为守礼”到“心理认同”,最终“主动接受等级秩序”。这种“认同”并非“盲目服从”,而是“基于‘天命’与‘礼制’的共同信仰”——臣子认同“弁饰如星”的天命象征,认同“阶陛从属”的礼制规范,从而认同帝王的统治。正如《礼记?中庸》所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礼仪的作用是“修道之教”,让臣子“率性而行”,即“按礼制行事”。
秩序与认同的统一:礼治的核心目标
“升阶纳陛,弁转疑星”的深层逻辑是“秩序与认同的统一”——秩序是“外在规范”(空间、服饰),认同是“内在信仰”(天命、礼制);无秩序的认同是“混乱的信仰”,无认同的秩序是“僵化的规范”。只有“外在秩序”与“内在认同”结合,才能实现“礼治”的目标——“君臣和睦,天下太平”。这种“统一”是中国古代“礼治文明”的独特之处,区别于西方“法治文明”的“外在规范为主”,更强调“内在信仰的塑造”。
2.古今回响:礼治精神的当代价值
对当代空间礼仪的启示
当代社会虽无“朝堂阶陛”,但“空间秩序”仍是“社会礼仪”的核心——如国家仪式中的“台阶使用”(领导人登阶走主阶,嘉宾走宾阶)、商务场合中的“座位安排”(主位在东,宾位在西),都是“升阶纳陛”中“空间秩序”的现代转化。这种“空间礼仪”并非“形式主义”,而是“对他人的尊重、对秩序的维护”,与古代“以空间定秩序”的精神一致。
对当代服饰礼仪的启示
当代社会虽无“皮弁玉饰”,但“服饰身份”仍是“社会礼仪”的重要载体——如国家公职人员的“制服”(警服、军装,象征职责与权威)、正式场合的“礼服”(西装、旗袍,象征庄重与尊重),都是“弁转疑星”中“服饰身份”的现代转化。这种“服饰礼仪”并非“等级压迫”,而是“身份与职责的匹配”,与古代“以服饰定身份”的精神一致。
对当代社会治理的启示
古代“礼治文明”的核心是“秩序与认同的统一”,这对当代社会治理有深刻启示:“秩序”对应“法律、制度”(外在规范),“认同”对应“道德、文化”(内在信仰);只有“制度”与“文化”结合,才能实现“社会和谐”。正如“升阶纳陛”需要“阶陛制度”(秩序)与“君臣认同”(信仰),当代社会也需要“完善的法律制度”与“主流的文化信仰”并重,才能实现“长治久安”。
结语
“升阶纳陛,弁转疑星”八字,是中国古代礼治文明的“权力密码”——它以“阶-陛”的空间划分,构建“君臣从属”的政治秩序;以“弁”的服饰等级,塑造“尊卑有序”的身份象征;以“趋步-玉振”的礼仪动态,强化“君权天授”的权威认同。从文本语境到字词考据,从空间礼制到服饰文化,从文献互证到文明内核,这两句不仅让我们还原了古代朝堂礼仪的完整图景,更让我们理解了中国古代“以礼治国”的权力逻辑——将“抽象权力”转化为“具象的空间与服饰”,通过“礼仪驯化”实现“君臣秩序的固化”。
在当代社会,当我们重读“升阶纳陛,弁转疑星”时,不应仅将其视为“古代的朝堂场景”,而应将其作为理解传统文化的“钥匙”——通过这把钥匙,打开“礼治文明”的大门,汲取“秩序与认同”的精神养分,让传统智慧在现代社会焕发新的活力,实现“古今文明的对话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