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仁慈隐恻 (cè), 造次弗离 (zào ci fu li)。(2/2)
儒家倡导“仁政”,认为统治者的“仁慈隐恻”是治国的根本——“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孟子?离娄上》)。历史上,诸多统治者将“仁慈隐恻”融入治国实践,尤其在“造次”(战乱、灾荒)时坚守民生底线:
灾荒中的“恤民”:不违“仁慈”
中国古代灾荒频发,统治者的“造次弗离”体现为“赈灾救民”。如西汉文帝时期,关中大旱,文帝下令“开仓放粮,减免租税”,并“罢露台之建”(节省开支用于赈灾),史载“百姓大悦,天下归心”;唐代贞观年间,山东蝗灾,唐太宗亲自“吞蝗”以表“与民共患难”,并下令“州县官亲自督赈,不得延误”,避免了“灾荒变民变”。这些举措的核心,正是统治者在“仓促、危难”中坚守“仁慈隐恻”——不漠视百姓苦难,不放弃民生责任。
战乱中的“保民”:不背“仁道”
战乱是最严酷的“造次”情境,统治者的“仁慈隐恻”体现为“减少杀戮、保护百姓”。如三国时期,刘备虽“逐鹿天下”,但始终坚持“以人为本”:当曹操大军追击时,他“携民渡江”(带领百姓逃难),即便行军缓慢也不放弃百姓,史载“百姓归之,若水之归海”;南宋岳飞抗金时,严格要求军队“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即便在“粮草短缺、战事紧急”的情况下,也不侵害百姓利益,体现“造次”时对“仁慈”的坚守。
2.士人的“修身济世”:以“仁慈”为志,“造次”时守气节
士人阶层是“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主要践行者,他们将“仁”作为“修身”的核心,将“济世”作为“行仁”的目标,尤其在“造次”(贬谪、战乱)时坚守“仁道气节”:
贬谪中的“为民”:不堕“仁心”
古代士人常因政治斗争被贬谪,这是“仕途造次”,但他们仍以“仁慈隐恻”对待百姓。如北宋苏轼,一生多次被贬(黄州、惠州、儋州),但每到一地都“兴利除害”:在杭州,他主持修建“苏堤”,解决西湖淤塞与百姓灌溉问题;在惠州,他推广“秧马”,减轻农民劳作负担;在儋州,他开设“学堂”,传播文化知识。即便在“身处困境、前途未卜”的“造次”中,苏轼始终坚守“为民行仁”的初心,不因自身失意而漠视百姓需求。
战乱中的“救民”:不违“仁行”
战乱中,士人常以“私人力量”践行“仁慈隐恻”。如明末清初,顾炎武在“天下大乱、明朝灭亡”的“造次”情境中,不避艰险,游走于北方各省,一方面“联络义士抗清”,另一方面“赈济流民、保护典籍”,他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将“个人仁行”与“天下民生”结合,体现“造次”时对“仁道”的坚守。
3.民间的“互助慈善”:以“仁慈”为俗,“造次”时守情义
“仁慈隐恻,造次弗离”不仅是上层伦理,更融入民间社会,形成了“邻里互助、宗族慈善”的传统,尤其在“造次”(灾荒、疾病)时体现“民间情义”:
灾荒中的“义仓”:共守“仁慈”
从北齐开始,民间出现“义仓”(由百姓自愿捐粮,用于灾年救济),这是“民间仁慈”的集中体现。如清代江南地区的“义仓”,由宗族或乡绅主持,平时“积粮”,灾年“放粮”,且“不分宗族、不分贫富”,只要是受灾百姓均可领取。在“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的“造次”中,“义仓”成为百姓的“救命稻草”,体现民间对“仁慈隐恻”的集体坚守。
疾病中的“义医”:共行“慈举”
古代民间医疗条件落后,“疾病”是常见的“造次”情境,民间“义医”(免费为穷人治病的医生)践行“仁慈隐恻”。如明代医学家李时珍,不仅编撰《本草纲目》,还常“免费为贫苦百姓诊病”,尤其在“瘟疫流行”时,他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施药救治”;清代苏州的“同仁堂”“胡庆余堂”等药号,常“免费发放预防瘟疫的汤药”,在“疾病肆虐”的“造次”中,以“慈举”守护百姓生命,体现民间对“仁慈”的践行。
五、文学镜像:“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艺术表达
从先秦诸子散文到明清小说,“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伦理准则,始终是文学创作的重要主题。文学家通过“人物塑造”“情节设计”,将抽象的“仁爱”伦理转化为生动的艺术形象,让“仁慈隐恻,造次弗离”深入民心。
1.诸子散文:“仁爱”伦理的理论阐释
先秦诸子散文是“仁慈隐恻”思想的“理论载体”,通过“对话”“寓言”阐释“仁爱”的内涵与实践要求:
《论语》:“仁”的日常化表达
《论语》中,孔子通过与弟子的对话,将“仁”从抽象概念转化为日常行为。如子贡问“仁”,孔子答“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这正是“仁慈隐恻”的核心:自己想成功,也帮助他人成功;自己想通达,也帮助他人通达。又如子路问“仁”,孔子答“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论语?颜渊》)——强调“对待他人需恭敬、对待百姓需庄重”,体现“仁慈”的态度。这些对话让“仁慈隐恻”变得“可理解、可践行”。
《孟子》:“恻隐之心”的寓言化论证
《孟子》中,孟子通过“孺子入井”的寓言,生动论证“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孟子?公孙丑上》)。这个寓言将“仁慈隐恻”的“非功利性”表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恻隐之心”的先天属性。此外,孟子“齐桓晋文之事”章中,通过“以羊易牛”的故事,论证“君主的仁慈隐恻”是“仁政”的起点,进一步强化了“仁慈”的实践价值。
2.史传文学:“仁行”的典范化记录
史传文学(如《史记》《汉书》)通过“人物传记”,记录历史上“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典范,为后人提供“道德榜样”:
《史记?魏公子列传》:信陵君的“仁士”形象
信陵君(魏无忌)是《史记》中的“仁士”典范,其“仁慈隐恻”体现在“尊贤”与“救赵”两件事上:①尊贤:他“礼贤下士”,亲自驾车迎接“看门的侯赢”“卖酒的朱亥”,不以身份高低待人,体现对“贤士”的仁慈;②救赵:秦围赵国,赵国危在旦夕(造次情境),信陵君不顾“魏王反对”,“窃符救赵”,不仅救了赵国,也避免了“诸侯唇亡齿寒”的危机,体现“造次弗离”的仁行。司马迁称赞他“名冠诸侯,不虚耳”,正是肯定其“仁慈隐恻”的品格。
《汉书?循吏传》:龚遂的“仁吏”形象
龚遂是西汉着名的“循吏”(爱民如子的官员),其“仁慈隐恻”体现在“治理渤海”的事件中:渤海地区“饥荒严重,盗贼横行”(造次情境),龚遂上任后,不“派兵镇压”,反而“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并“教导百姓种地养蚕”,最终“盗贼平息,百姓富足”。他说“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将百姓的“作乱”归咎于“官吏不仁慈”,体现“仁慈隐恻”的执政理念。《汉书》将其列为“循吏”,正是为了树立“仁政”的典范。
3.明清小说:“仁爱”的大众化传播
明清小说(如《三国演义》《水浒传》)通过“通俗故事”,将“仁慈隐恻,造次弗离”传播到民间,成为全民的“道德共识”:
《三国演义》:刘备的“仁君”形象
刘备是《三国演义》中“仁慈隐恻”的核心形象,作者通过“携民渡江”“摔阿斗”“白帝城托孤”等情节,塑造其“仁君”品格:①携民渡江:曹操大军追击,刘备“弃樊城而走”,但坚持“带领百姓逃难”,手下劝他“弃民速行”,他答“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今人归我,奈何弃之?”,体现“造次”时对“仁慈”的坚守;②摔阿斗:赵云单骑救阿斗,刘备接过阿斗后“掷之于地”,说“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体现对“部下”的仁慈。这些情节让“仁慈隐恻”成为百姓对“好君主”的评判标准。
《水浒传》:宋江的“仁魁”形象
宋江虽有争议,但《水浒传》中,作者通过“济困扶危”的情节,塑造其“仁魁”(仁义领袖)形象:①济困:宋江在“郓城县押司”任上,常“资助贫苦百姓”,如“给阎婆母女钱葬夫”“救武松于危难”,体现日常的“仁慈隐恻”;②扶危:梁山起义后,面对“朝廷围剿”(造次情境),宋江始终坚持“只反贪官,不反皇帝”,希望“招安后为国家效力,让兄弟们有个好归宿”,虽最终悲剧,但体现“造次”时对“仁道”的坚守。这些情节让“仁慈隐恻”成为百姓对“好领袖”的期待。
六、现实意义:“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当代价值
在个体主义盛行、社会关系疏离的当代,“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传统智慧,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它能破解“情感冷漠”“道德功利化”“应急失范”等社会困境,为个人品德提升、社会和谐构建、国家治理现代化提供思想资源。
1.个人层面:破解“情感冷漠”,培育“共情能力”
当代社会,“情感冷漠”成为普遍问题——网络上“看客心态”(如围观他人苦难而无动于衷)、生活中“邻里陌生”(如对邻居困境漠不关心),根源在于“恻隐之心”的泯灭。“仁慈隐恻”的智慧,正是破解这一问题的钥匙:
培育“共情能力”:守护“恻隐之心”
个人可通过“关注他人苦难”“参与公益活动”培育共情能力:如阅读“弱势群体的故事”(如留守儿童、残疾人),感受其困境;参与“志愿者活动”(如社区服务、救灾支援),亲身体验“帮助他人的快乐”。这种“共情”正是“仁慈隐恻”的起点——只有先“感受他人的苦难”,才能生“帮助他人的意愿”。
践行“日常仁行”:落实“仁慈之举”
个人可通过“微小善举”践行“仁慈隐恻”:如帮老人过马路、给环卫工人递瓶水、为灾区捐款捐物。这些“日常小事”虽小,却能让“仁慈”从“情感”转化为“行动”,避免“空有同情而无作为”。正如孔子所说“勿以善小而不为”,“日常仁行”是培育“仁慈品格”的基础。
2.社会层面:破解“道德功利化”,构建“互助共同体”
当代社会,“道德功利化”现象突出——部分人“行善为博名声”(如摆拍公益照片)、“助人求回报”(如帮助他人后索要好处),背离了“仁慈隐恻”的非功利本质。“造次弗离”的智慧,能推动社会构建“非功利的互助共同体”:
倡导“应急互助”:坚守“造次弗离”
社会可通过“宣传应急互助案例”“建立应急互助机制”,推动“造次”情境下的仁爱实践:如宣传“疫情中志愿者逆行支援”“地震中陌生人相互救助”的案例,弘扬“危难中坚守仁慈”的精神;建立“社区应急互助小组”,让居民在“火灾、疾病”等紧急情境中能“相互帮助、共渡难关”。这种“应急互助”正是“造次弗离”的当代体现——在极端情境下,不背弃对他人的关爱。
发展“公益慈善”:弘扬“仁慈隐恻”
社会可通过“规范公益组织”“鼓励全民慈善”,让“仁慈隐恻”成为社会风尚:如加强对公益组织的监管,避免“慈善腐败”(如挪用善款),确保“善举真正惠及弱者”;推广“微慈善”(如每月捐10元给贫困学生),让慈善成为“全民习惯”。这种“公益慈善”正是“仁慈隐恻”的社会化实践——让“关爱他人”从个人行为升华为社会行为。
3.国家层面:破解“治理失范”,推进“民生为本”
当代国家治理中,“民生为本”是“仁慈隐恻”的集中体现,而“应急治理”则是“造次弗离”的关键考验。“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智慧,能为国家治理提供伦理支撑:
完善“民生政策”:践行“仁慈隐恻”
国家可通过“完善社会保障”“推进共同富裕”,将“仁慈隐恻”融入民生治理:如建立“覆盖全民的医疗保险”,避免“因病致贫”;推进“乡村振兴”,缩小城乡差距,让农村百姓共享发展成果。这些政策的核心,正是“以百姓为中心”的“仁慈”——不漠视民生需求,不放弃对弱势群体的关怀。
强化“应急治理”:坚守“造次弗离”
国家可通过“完善应急体系”“提升应急能力”,在“造次”(灾害、公共卫生事件)中坚守民生底线:如建立“全国统一的灾害预警系统”,提前规避风险;加强“应急物资储备”,确保灾害发生后“物资及时到位”。如2020年新冠疫情中,中国“全国支援武汉”“免费治疗患者”,正是“造次弗离”的国家实践——在“公共卫生危机”的极端情境下,不背离“以人民生命安全为第一位”的“仁慈”原则。
4.国际层面:破解“霸权主义”,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
在全球化背景下,“霸权主义”“单边主义”盛行,而“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智慧,能为国际合作提供伦理基础——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践行“人道主义援助”:体现“仁慈隐恻”
中国在国际上倡导“人道主义援助”,如“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疫苗援助”“参与联合国维和行动”“支援非洲国家建设”,这些行动的核心,正是“对他国人民的仁慈隐恻”——不漠视其他国家的苦难,不放弃国际责任。
应对“全球危机”:坚守“造次弗离”
面对“气候变化”“粮食危机”等全球“造次”情境,中国坚持“多边合作”,如“推动《巴黎协定》落实”“向粮食短缺国家提供援助”,体现“造次”时对“人类共同利益”的坚守——不因本国利益而忽视全球危机,不背离“人类命运与共”的“仁慈”本质。
七、结语:传承仁爱智慧,构建美好未来
“仁慈隐恻,造次弗离”作为中华传统“仁爱”伦理的核心准则,历经千年传承,其“共情悲悯”的情感本质、“知行合一”的实践要求,从未过时。在当代社会,这一智慧不仅是破解“情感冷漠”“道德功利化”“治理失范”的钥匙,更是构建“个人品德高尚、社会和谐温暖、国家治理完善、国际合作共赢”的思想基础。
对个人而言,“仁慈隐恻”是“为人之本”——守护恻隐之心,践行日常仁行,才能成为“有温度的人”;“造次弗离”是“修身之要”——在困境中坚守仁爱,才能成为“有品格的人”。
对社会而言,“仁慈隐恻”是“和谐之基”——弘扬非功利的互助精神,发展公益慈善,才能构建“有温情的社会”;“造次弗离”是“稳定之要”——完善应急互助机制,才能应对风险挑战,成为“有韧性的社会”。
对国家与世界而言,“仁慈隐恻”是“治理之魂”——坚持民生为本、人道主义援助,才能实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造次弗离”是“责任之要”——在危机中坚守底线、多边合作,才能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
传承“仁慈隐恻,造次弗离”的智慧,不是要回归古代的生活方式,而是要汲取其“关爱他人、坚守正义、知行合一”的精神内核,结合当代特点转化为“可践行的道德准则”。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复杂的现代社会中,守护“人性的温暖”,构建“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