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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余烬的余烬·一代人与一代人的对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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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战后第五年,秋。

忘尘阁的招牌在秋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招牌的木质已经有些褪色,边缘处有雨水浸染的痕迹,但墨迹依然清晰——“忘尘”二字,是沈清弦生前亲手题写的,笔力清隽,自带风骨。

店里,赵无妄正给一对年轻夫妇介绍一件明代青花瓷瓶。夫妇俩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得体,言谈间透露出对古物的真挚兴趣。

“这件瓶子是万历年间景德镇民窑的精品。”赵无妄的声音温和,语速不疾不徐,“你们看这青花的发色,这种层次的蓝,在民窑中算是上乘了。纹饰是缠枝莲,寓意连绵不绝,子孙昌盛。”

年轻妻子轻轻抚摸瓶身,眼中闪着光:“真美。就像……就像夜空里的星星。”

赵无妄微怔。

年轻丈夫笑道:“小雅最近迷上了观星,每天晚上都要去阳台看那幅星图。她说星图里的光点排列,有时候像花朵,有时候像流水,有时候……就像这样的缠枝纹。”

“是吗。”赵无妄轻声应道,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虽然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星图。

送走夫妇后,店里恢复了安静。赵无妄走到柜台后坐下,打开抽屉,取出那个熟悉的木盒。盒子里是沈清弦的玉佩,还有她生前常用的那支毛笔。笔毫已经干涸,但他始终没有清洗——上面还残留着墨迹,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五年了。

时间没有让思念变淡,只是让它沉淀,沉淀成一种更深邃、更沉默的存在方式。就像这忘尘阁里的古物,经历百年千年,表面的光泽或许黯淡了,但内里的质地,却在时光中愈发温润厚重。

门铃又响了。

进来的是厉千澜和月无心。

五年时间,这两位长辈的变化很大。厉千澜的头发全白了,背也微微佝偻,但眼神依然锐利——那是镇魔司统领沉淀了一辈子的锋芒。月无心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巫蛊之术让她驻颜有术,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眼里的灵动少了,多了许多沉静的东西。

“今天是星辰的生日。”月无心轻声说,“他要是还在,该三十三岁了。”

赵无妄点点头,没有接话。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悲伤已经成为了呼吸的一部分。

厉千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五年时间,世界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东京涩谷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巴黎重建了部分受损的建筑,墨西哥城的裂痕被填平成了新的绿地。人们的生活继续着,上班、下班、恋爱、结婚、生子……仿佛那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有时候我会想,”厉千澜突然开口,“如果星辰他们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墨言应该会成为星语阁的正式主管。”赵无妄说,“他一直对星空着迷,又有星辰圣体的天赋。”

“星辰可能会接我的班。”厉千澜说,“虽然我退休了,但镇魔司还在。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做得比我好。”

“怀远……”月无心笑了笑,“那孩子可能会去教书。云裳说,怀远小时候就喜欢给别人讲题,特别有耐心。”

三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月无心说:“云裳和萧墨上个月去环游世界了。云裳说,怀远生前总说想看看这个世界,所以她要替他去看看。”

“挺好的。”赵无妄说。

又是一阵沉默。

“你呢?”厉千澜转身看着赵无妄,“五年了,你就打算一直守着这间店?”

“不然呢?”赵无妄反问,“这是清弦喜欢的店,是墨言长大的地方。我在这里,感觉他们还……在。”

他没有说“活着”,只是说“在”。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在”。

那幅星图还在夜空中,每天晚上都准时出现。五年时间,星图的规模扩大了一些,光点增加了约15%,图案也更加复杂。全球各地的“受感者”数量稳步增长——根据星语阁的最新统计,已经有超过三百万人报告从星图中获得过灵感、慰藉或指引。

星语阁为此建立了专门的数据库,记录了所有“受感者”的详细经历。数据分析显示,这些经历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

艺术家获得的灵感,往往与沈清弦生前擅长的艺术形式有关。

科学家突破的难题,常常涉及萧怀远研究过的领域。

守护者获得的勇气,会让人联想到厉星辰的坚定。

而所有关于星空、宇宙、探索的灵感和思考,都与赵墨言的兴趣高度重合。

这不可能是巧合。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赵无妄的假设:牺牲者的“存在本质”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世界结构,通过星图这个“接口”,继续参与着人类文明的进程。

“星语阁最近在研究‘记忆遗传’现象。”月无心换了个话题,“有数据显示,一些在终末之战期间怀孕的母亲生下的孩子,天生就对星图有特殊的亲和力。他们能准确辨认星图的变化,有些人甚至能在梦中‘看到’星图传递的简单画面。”

赵无妄抬起头:“真的?”

“还在验证阶段。”厉千澜接过话,“但确实有多个独立案例。林曦的儿子,你们知道吧?那孩子三岁了,上周指着星图说‘里面有四个叔叔阿姨在看书’。林曦问他是什么样的书,他说‘会发光的书,还有很多星星的书架’。”

这描述,和林曦五年前的梦境惊人地吻合。

“还有,”月无心压低声音,“苏云裳和萧墨在埃及的时候,遇到一个当地的灵媒。那个灵媒没有见过他们,也不知道终末之战的故事,但一见面就说他们‘身上有星光的祝福,是一个安静的年轻人在守护你们’。描述的特征……很像怀远。”

赵无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

五年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起初人们认为是心理作用,是集体潜意识在灾难后的自我安慰。但随着案例积累,随着数据越来越系统化,科学界也开始严肃对待这些现象。

“星语阁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的‘维度记忆研究部’。”厉千澜说,“林曦希望你能担任顾问。她说,你是最了解清弦他们的人,也是第一个提出‘存在回响’理论的人。”

赵无妄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考虑。”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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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忘尘阁打烊后,赵无妄独自登上阁楼。

这里是沈清弦生前的小书房。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她的藏书:历史、艺术、星象、古文字研究,还有大量她收集的民间传说手抄本。窗边的小桌上,她的笔墨纸砚还保持着原样——五年来,赵无妄每天都会擦拭,但从不挪动位置。

他坐到沈清弦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望向窗外。

夜幕已降,星辰初现。

那幅星图如约而至,悬挂在城市上空,温柔地闪烁。

五年时间,赵无妄已经能熟练辨认星图的每一部分。他能说出哪些光点是新增加的,哪些连接线的走向发生了变化,中心光环的脉动节奏何时加快、何时放缓。他甚至根据星图的变化,总结出了一套“天气预报”——当星图整体亮度增强、光点闪烁频率加快时,接下来几天往往会有好天气;当星图变得黯淡、波动迟缓时,则预示着降雨或降温。

这听起来像是玄学,但五年的观测记录显示,准确率高达87%。

“清弦。”赵无妄对着夜空轻声说,“五年了。墨言该三十岁了,星辰三十三,怀远三十一。如果他们还在,可能都已经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说我太固执,守着这间店不肯离开。但我知道,如果你在,你也会这么做。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是墨言长大的地方,是所有记忆最密集的地方。”

“厉叔和月姨今天来了。他们说星语阁要成立新的研究部,想让我去当顾问。我在想,该不该去。如果去了,就意味着要承认你们真的‘不在了’,承认你们现在只是‘数据’和‘现象’。但如果不承认,我又无法解释星图,无法解释那些灵感,无法解释孩子们说的‘发光的图书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

“其实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你们已经不在了——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在’。但我害怕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我真的失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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