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墨痕初现（2/2）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却又仿佛充斥着无数细碎的、意义不明的低语，直接响在脑海里，令人心烦意乱，灵魂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沉重。空气中弥漫着那种挥之不去的、陈腐的墨香，更加浓郁，几乎令人作呕。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墨池”之中，悬浮着无数……“画”！
是的，画！巨大无比的、残缺不全的、风格各异的画卷，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无序地漂浮在墨池表面或半空中。
有的画卷展开，上面绘制的似乎是某个辉煌王朝的宫殿群落，但宫殿正在崩塌，人物面容扭曲；有的画卷卷起一半，露出冰山一角，描绘着惨烈的战场或诡异的祭祀场景；有的画卷甚至破损严重，只剩下几片染血的残角，上面依稀可见痛苦的面容或扭曲的符文……
这些画卷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极其微弱的生命，在墨池中极其缓慢地沉浮、旋转，偶尔，画卷上的场景会极其诡异地“活动”一下——崩塌的宫殿落下几块砖石，战场上某个士兵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祭祀场景中火焰摇曳——但旋即又恢复死寂，如同被定格在毁灭或痛苦瞬间的标本。
无数画卷，无数被凝固的“故事”或“记忆”，构成了这片死寂墨池中唯一的“景物”，散发着绝望、不甘、痛苦与终结的气息。
“这里……就是‘墨池’……”云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已和三位同伴一起跨入门内，一边继续维持着身后那道与现世相连的、正在微微波动的光门，一边震撼地环顾四周，“绘世者……存放它认为‘低价值’或‘已终结’故事的地方……苏公子竟然被困在此处？！”
“寻亲引指向那边！”苏云裳急声道，罗盘指针明确地指向墨池深处，某个巨大残破画卷漂浮的方向。
但众人还来不及行动，异变陡生！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副半沉在墨池中的残破画卷，上面绘制的似乎是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庄，村民们绝望地向天空伸出手。那画卷仿佛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一颤！紧接着，画卷中那些村民的“手”，竟然诡异地……突破了画布的束缚，化作一只只由浓墨构成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手臂，猛地从画中伸出，抓向站在最边缘的厉星辰！
“小心！”月无心反应极快，袖中紫光一闪，数只闪烁着寒芒的细小蛊虫激射而出，叮在那几只墨手上！墨手动作一滞，表面开始腐蚀、溃散，但更多的墨手又从画中源源不断地伸出！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幅画卷也仿佛被惊醒，开始剧烈颤动！有描绘着妖魔鬼怪的画卷中，传出低沉的嘶吼；有绘制着刀山火海的画卷，散发出灼热与锋锐的气息；甚至有一幅描绘着无尽深渊的画卷，中心开始产生微弱的吸力，试图将众人拉过去！
“这些画卷……有攻击性！是被墨池污染同化，还是本身就封印着邪物？”厉千澜低喝，剑未出鞘，一道凌厉剑气已横扫而出，将靠近的数只墨手斩断。断掉的墨手落入墨池，立刻融化，重新化为墨汁。
“不要纠缠！我们的目标是苏文轩！避开画卷，向指针方向前进！”赵无妄当机立断，一掌拍出，银白色劲风将前方几幅蠢蠢欲动的画卷震开些许，清出一条道路。
“走！”萧墨身影一闪，已在前方开路，他的身法在这种诡异环境下依旧迅捷，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从各处画卷中伸出的诡异攻击。
众人立刻以战斗队形向前推进。赵无妄、厉千澜、萧墨呈箭头在前，沈清弦、月无心护住两翼及后方，云梦瑶四人居中维持通道连接并辅助防御，赵墨言、厉星辰、苏云裳被紧紧护在中心。
墨池似乎无边无际，脚下粘稠的墨汁并不湿鞋，却传来一种仿佛要陷进去的吸力，需要耗费额外的灵力维持身姿。空中漂浮的画卷如同沉默的墓碑，又像是潜伏的陷阱，不断有各种诡异的攻击从画中袭来——墨手、毒烟、幻音、甚至是一些残缺不全的能量冲击。
好在这些攻击大多零散、缓慢、强度有限，似乎只是画卷本身残留的怨念或封印物的本能反应，在众人严密的防护与快速的移动下，并未造成太大威胁。
但越是深入，周围的画卷就越是巨大、越是残破，散发的气息也越是古老和不祥。有些画卷大如楼阁，破损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脓血般的物质；有些画卷中传来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疯狂的诅咒与诱惑，试图动摇众人的心神。沈清弦不时以画魂之力荡开那些精神侵扰，月无心的蛊虫也在周围形成一层驱邪屏障。
赵墨言左臂印记持续传来清晰的悸动，这里的“墨”与“星力”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那暗金色的物质尤其让他感到厌恶。他一边跟随队伍移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界心石分体微微发热，与远处那巨大的界心石本体遥遥呼应，提供着一丝微弱但持续的稳定感。
约莫前行了半刻钟（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墨池中央，悬浮着一幅前所未见的、巨大的、几乎完整的画卷！
那画卷高达十丈，宽逾二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紫黑色。画轴非金非木，缠绕着如同锁链般的暗金色纹路。画卷之上，绘制的并非具体场景，而是……无数只眼睛！
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来自不同种族甚至难以名状生物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幅画布！有的眼睛怒睁，充满血丝；有的眼睛半闭，流淌着黑色的泪水；有的眼睛空洞无神，只剩下漆黑的窟窿；有的眼睛则闪烁着疯狂、贪婪、痛苦、怨恨……等等难以言喻的情绪！所有眼睛的视线，似乎都聚焦于画卷中心——那里，用更加浓重、仿佛还在缓缓流动的墨迹，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蜷缩的、被无数暗金色锁链缠绕的人形轮廓！
苏云裳手中的“寻亲引”罗盘，指针如同疯了一般，死死地钉在那幅巨大的“万目之图”上！
“哥哥……在那幅画里？！”苏云裳失声惊呼，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冲过去。
而就在众人被这幅诡异巨画吸引注意力的刹那——
他们身后，那道连接现世的、由云梦瑶四人辛苦维持的光门，边缘处，毫无征兆地，悄然蔓延上了一缕缕粘稠的、暗金色的……墨痕。
墨痕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光门的边缘迅速爬行、渗透，开始侵蚀门扉的结构！
“不好！通道在被污染！”璇玑长老骇然色变！
几乎是同时，前方那幅巨大的“万目之图”上，无数只眼睛，猛地……同时转动，齐刷刷地，盯向了闯入墨池的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