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心湖·重逢（2/2）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赵墨言和厉星辰同时僵在原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五年的思念、担忧、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亲眼见到他们以这般近乎“非人”的状态凝固于此的刹那，全都化作了尖锐的酸楚，狠狠攫住了心脏。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无力与巨大失落的钝痛。

“爹……娘……”厉星辰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想冲过去，想触碰，想大声呼喊，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怕惊扰，怕这脆弱的景象如泡沫般碎裂。

赵墨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父母的身影，喉结剧烈滚动。左臂印记的暖流变得滚烫，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也看到了，看到了那层将他们与外界隔开的、若有若无的屏障，看到了他们身上光芒的微弱。莽撞，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星灵化……”璇玑长老走到屏障前，仔细感应，声音带着惊叹与沉重，“果然是传说中肉身湮灭后，灵魂在极致纯净且特殊的能量环境中重塑的‘星灵之体’。这种状态介于生与死、实体与虚灵之间，拥有理论上极为漫长的‘存在’时间，但也意味着……他们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极难脱离。”

“这层屏障，”遁甲长老指尖轻触那流动的水晶般的光膜，“不是他们设下的，更像是这个‘避难星界’本身的保护机制，将核心区域，也就是他们星灵寄居的这片‘心湖’区域，与外界相对隔离开，以维持内部能量环境的绝对稳定。我们之前遭遇的通道侵蚀，恐怕也与此有关——星界在排斥任何可能破坏内部平衡的外来者。”

“那我们要如何唤醒他们？如何带他们走？”苏云裳急切地问。

云梦瑶凝视着屏障内的景象，沉思道：“唤醒或许不难。我们的到来，尤其是墨言和星辰的靠近，本身就已经在扰动此地的平衡。他们的星灵之体与至亲血脉、深厚情感之间有天然联系，这种联系可以穿透屏障。难的是‘带走’。”她看向两位长老，“星灵之体无法长时间脱离其‘寄居地’，尤其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并不算好，光芒黯淡，显然维持这状态消耗极大。若要回归现实，必须重塑肉身，而那需要‘界心石’这类能沟通两界、稳固灵魂与物质桥梁的至宝。”

“界心石……”赵墨言重复着这个词，目光终于从父母身上移开，看向云梦瑶，“云姨，这星界之中，会有吗？”

“按理说，此等被上古大能开辟、用于‘避难’的独立世界，必然存在维系其存在与法则的核心，那很可能就是某种形态的界心石。”璇玑长老接口，“但通常，这等核心被重重保护，且可能由守护者掌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苍老、平和、却仿佛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终于走到了‘心湖’。”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湖心之上，那平滑如镜的水面中央，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着古朴灰色麻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而深邃，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的生灭。他并非实体，而是如同沈清弦他们一样的灵体，但凝实程度远胜，周身流淌着与整个星界浑然一体的、浩瀚如海般的温和星力。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水面上，湖水未曾漾起一丝波纹。

“吾乃此星界最后的守序之灵，昔年星陨阁弟子，你们可称吾‘星老’。”老者目光扫过众人，在赵墨言与厉星辰身上略微停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尔等能渡过混沌，穿越星桥，堪破心障，抵达此处，足见心志坚韧，情谊深重。你们寻访之人，确实在此。”

他的目光投向屏障内的四道星灵，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味：“然，星界有星界的法则。此四人乃星界接纳的‘避难者’，其星灵之体依托此界星力与‘心湖’秘境而存。尔等欲带其离去，需先通过星界的‘认可’。”

“什么认可？”厉星辰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哑。

星老抬手，指向远处山峦方向：“星界边缘，因尔等强行开辟通道，加之古老封印岁月消磨，出现了一道‘裂隙’。混沌外邪与污浊能量正自裂隙渗入，侵蚀星界根本，亦威胁此四灵存续。修补裂隙，稳固此界，便是星界对尔等的考验，亦是你们带走他们的……前提。”

他看向赵墨言，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年轻人，你身负‘星辰圣体’，乃修补裂隙之关键。但修补过程，需集结众人之力，直面外邪，稳固空间。成，则可得‘界心石’之线索，并获星界祝福，助尔等安然回归。败……”

星老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败，则可能不仅救不了人，连他们自己，甚至这最后的避难所，都将万劫不复。

屏障之内，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与至亲的到来，那四道凝固的星灵身影，极其微弱地……同时颤动了一下。

赵墨言与厉星辰霍然转头。

只见石桌旁，赵无妄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