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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断剑重铸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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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妄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轻”。

不是身体上的轻快——恰恰相反,他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闷痛而滞涩。那种“轻”,是识海破碎又勉强粘合后,残留的空洞感,是灵魂被撕裂又缝补,失却了某些沉重部分后的虚浮。

视线慢慢聚焦。帐篷顶粗糙的布料纹理,缝隙间透入的、陨星原特有的灰蒙蒙天光,空气里弥漫的草药苦涩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这一切都真实得有些失真。然后,他看到了扑到眼前的两张脸——妻子沈清弦泪水涟涟却强撑着欣喜的脸,儿子墨言哭得皱成一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的小脸。

“爹……爹爹!”墨言的声音带着哽咽,小手紧紧抓住他冰凉的手指,那温度烫得赵无妄心口一缩。

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像破旧的风箱。沈清弦连忙用湿润的布巾轻轻擦拭他干裂出血的嘴唇,将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渡入他口中。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咽喉,带来一丝生机。

“别急,别说话……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清弦的声音抖得厉害,泪水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她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异瞳黯淡无光,显然损耗到了极点。

赵无妄费力地转动眼珠,目光越过妻儿,看向帐篷入口处透进来的光。那里有人影晃动,隐约传来压低了的、带着疲惫的交谈声和搬运东西的沉闷声响。没有欢呼,没有胜利的喧嚣,只有一种劫后余生、沉重压抑的忙碌。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屑,呼啸着撞进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脑海。暗红旋转的漩涡、狰狞恐怖的领主、溃散的阵线、墨言失控的星辉、沈清弦呕血的容颜……然后,是那条骤然亮起的星辉通路,和四道决绝冲入炽烈光芒中的背影——

厉千澜玄甲浴血的挺拔,月无心紫衣飘扬的决然,云梦瑶青衫如碧的清澈,萧墨沉默如影的忠诚。

他们冲了进去。

再也没有回来。

一股尖锐的、几乎要将他再次撕裂的痛楚,猛地攫住了心脏!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与灼烧!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无妄!无妄!”沈清弦惊慌地按住他,墨言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抱住父亲的胳膊。

帐帘被猛地掀开,月无心留下的那位南疆女巫医快步进来,手中银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迅速刺入赵无妄几处大穴。针尖带着清凉镇定的蛊力,强行平复着他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再次紊乱的气血和魂识。

痉挛慢慢停止。赵无妄瘫在毡毯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那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自责。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为什么他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去赴死?他那点可笑的、凡人的洞察,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不是你的错。”沈清弦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一切,她俯身,用额头轻轻抵住他冰冷的额头,泪水混合在一起,“谁都没有错……千澜、无心、云少主、萧墨……他们做了选择。为了墨言,为了我们,为了所有人……你不能辜负他们换来的生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墨言也把小脸贴过来,带着哭腔说:“爹爹不怕……墨言会乖,会变厉害……以后保护爹爹娘亲,保护大家……”

孩子的体温和稚嫩的话语,像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一点点驱散着赵无妄灵魂深处的严寒。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是啊,他不能倒下。他这条命,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他得活着,为了清弦,为了墨言,也为了……替那些回不来的人,看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这个世界,继续走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赵无妄以惊人的意志力配合治疗。他身体底子本就被胎记诅咒和多年奔波磨损,此次神魂重创更是雪上加霜,按南疆巫医的说法,能醒来已是奇迹,想要恢复行动力乃至修为,难如登天。但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服药、接受针灸和蛊术温养,努力尝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气血。每一次失败都带来剧痛和更深的虚弱,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休憩片刻,再次尝试。

沈清弦默默陪着他,用自己同样残存的精神力,小心地疏导着他识海中那些淤塞、断裂的“念线”。两人之间很少交谈,但那种无需言语的扶持与理解,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滋养彼此千疮百孔的心灵。

赵墨言变得异常安静和懂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父母身边,抱着引星盘,偶尔会对着它低声说话,仿佛在和里面的星星,或者和那些逝去的叔叔姨姨们交流。他对星辰之力的控制愈发精妙入微,甚至能在不引动大阵的情况下,凝聚出微小的星辉,为帐篷内带来一丝温暖明亮的光。那块绘卷残片被他贴身收着,与引星盘放在一起时,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光芒。

营地里的气氛,在悲痛与疲惫之下,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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