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星陨阁的阴影（1/2）

狭窄的甬道向下延伸，倾斜的角度不大，却仿佛要通往地心深处。石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在“守心”玉牌稳定的白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空气中那股湿冷的气息越来越重，混合着与“守心玉”同源的、淡而纯净的星力波动，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既像深入墓穴般阴森，又仿佛在接近某种神圣的源头。

赵无妄走在最前，一手举着玉牌，一手紧握着背后的“辰光剑”剑柄，尽管他深知自己如今恐怕连这柄剑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沈清弦牵着墨言跟在后面，母子二人都走得格外小心，湿滑的石阶和幽闭的环境令人不安。墨言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但他乌亮的眼睛却格外专注地扫视着周围，鼻翼偶尔轻轻翕动，似在捕捉风中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

“前面……有光。”走了约莫一刻钟，赵无妄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甬道在前方拐了一个缓弯，拐角处隐约透出不同于玉牌白光的、一种更加清冷、更加稳定的淡蓝色光辉。

三人放轻脚步，谨慎地转过弯道。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比之前所有石室都要巨大的地下空间，形状近似一个倒扣的碗，穹顶极高，中央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自行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芒的球体，正是这地下空间唯一的光源。那蓝光并不刺眼，却将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月夜下的庭院，清晰而朦胧。

空间的地面平整，中心位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穹顶的蓝色光源，美得不似人间之物。水池周围，以某种规律摆放着九块颜色各异、形似蒲团的晶石，此刻都黯淡无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池的正后方，立着一块通体黝黑、高约一丈的奇异石碑。石碑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如同星辰脉络般的天然纹路，在这些纹路的某些关键节点，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此刻同样黯淡。

“星力池……与……星辰感应碑？”赵无妄脑海中迅速闪过玉简中提及的星陨阁重要设施的描述。星力池能汇聚并纯化游离的星辰之力，供弟子修行或补充消耗；星辰感应碑则是用来监测广域星空异常、预警“星黯期”和“眷族”活动的核心法器。看眼前这池水纯净无波、石碑宝石黯淡的样子，显然这两处设施都已因能量耗尽或年久失修而停止了运转。

“这里……好安静。”沈清弦轻声道，目光却被水池中那纯净的蓝光所吸引，她能感觉到，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间都仿佛有微凉清新的能量渗入肺腑，精神为之一振。这里残留的星力环境，远比上面那些残破殿宇要精纯浓郁得多。

墨言则松开了母亲的手，小步跑到那黝黑的星辰感应碑前，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碑身上那些复杂的脉络和黯淡的宝石。他伸出小手，似乎想触摸，但又在半空中停住，回头看向父母，眼中带着询问。

“小心些，可以碰碰看。”赵无妄走近，他自己也伸出手，轻轻抚上冰凉的碑身。触手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死寂的震颤感传来，仿佛这石碑曾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如今却已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能感觉到碑身内部结构的精妙与庞大，绝非寻常石刻。

就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块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节点时，异变陡生！

那块原本黯淡的暗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红光！虽然只是瞬间便重新熄灭，快得像是错觉，但赵无妄、沈清弦，甚至不远处的墨言，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几乎在宝石亮起的同一刹那，赵无妄怀中的“星核”猛地传来一阵强烈而急促的悸动，不再是预警，而是近乎尖锐的警报！一股冰冷、混乱、充满贪婪恶意的气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穿透厚厚的土层和山岩，自上而下，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在上面！”沈清弦脸色骤变，抬头望向穹顶方向，虽然只能看到岩石，但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源头，分明就在他们头顶的地表之上！

“是眷族！它找到这里了！”赵无妄的心沉到谷底。他们明明是通过传送阵随机抵达这深山遗迹，眷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踪而来？难道它们对“星核”或者星辰圣体有着超乎想象的锁定能力？还是说……星黯期的到来，让这些怪物对星力异常点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来不及细想，头顶上方已经传来了沉闷的、仿佛巨兽踏地的震动，以及岩石被暴力破开的轰隆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开始簌簌落下尘土和小碎石，平静的星力池水面也荡漾起剧烈的波纹。

“快！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赵无妄厉声道，目光急速扫视四周。这个空间似乎是封闭的，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甬道，看不到明显的门户。

沈清弦已经拉着墨言退到墙边，避开落石区域，同时快速寻找。墨言小脸紧绷，却没有慌乱，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星辰感应碑，尤其是刚才亮过红光的暗红色宝石节点，小嘴快速地说着：“它很害怕……上面的黑影子……在吃‘亮亮’（指星力）……这里，这里在‘叫’，但是没力气……”

赵无妄瞬间明白过来。这星辰感应碑虽然停止运转，但作为曾经的预警核心，其本身材质与星力池、乃至整个星陨阁地脉是相连的。眷族的到来和攻击，可能刺激到了它残存的一丝本能反应。墨言感应到的“叫”，或许是石碑试图启动某种防御机制，却因能量枯竭而失败。

就在这时，头顶的轰击声变得更加密集和恐怖，一道明显的裂缝出现在穹顶中央，淡蓝色的光源球体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砸在星力池边，溅起冰冷的水花！

“爹爹！那个石头！”墨言忽然指着感应碑底部，靠近水池边缘的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稍浅的方形石板喊道，“它在‘动’！”

赵无妄一个箭步冲过去。那石板看似与地面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边缘确实有一丝极细微的缝隙。他用力踩踏、推动，毫无反应。想起墨言的话“在叫，但是没力气”，他心中一动，飞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的“星核”，毫不犹豫地将它按在了那块方形石板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同样有星辰纹路的凹陷处！

“嗡——！”

星核与凹陷严丝合缝的刹那，一股远比在观星台启动传送阵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幽紫色星力，如同苏醒的巨龙，自星核中狂涌而出，瞬间注入石板，并通过石板下的脉络，疯狂流向整个星辰感应碑，甚至蔓延向周围的星力池和那九块晶石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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