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沙海惊魂(2/2)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每层都刻着复杂的图腾和文字——有些是西域古文字,有些是中原符文,还有一些是两人从未见过的诡异符号。坛顶平坦,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圆池,池底是黑色的,仿佛曾经盛放过什么液体。
而在祭坛四周,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碎石,而是……白骨。
人的白骨,零散地分布着,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森冷的光。
月无心蹲下身检查一具白骨,脸色一变:“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而且……骨头上有被啃食的痕迹。”
“啃食?”沈清弦心中一寒。
“不是野兽,”月无心指着骨头上细密的齿痕,“是人。”
话音刚落,祭坛周围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那是人的眼睛,但瞳孔泛着诡异的红色,在月光下如同野兽。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越来越多的人从阴影中走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脸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诡异的图腾。他们手中没有武器,但指甲又长又黑,像爪子一样。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嘴角流着涎水,发出“嗬嗬”的怪声。
“邪神信徒。”厉千澜长刀出鞘,将沈清弦和月无心护在身后。
黑袍人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围拢,口中开始念诵诡异的咒文。咒文声起初很低,渐渐升高,最后变成尖锐的嘶吼。祭坛上的图腾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
沈清弦怀中的木箱剧烈震动,画轴几乎要破箱而出。她能感觉到无妄的愤怒和急切——这些人,这些邪神信徒,正在用邪恶的仪式污染这片圣地,污染“魂芯”可能所在的地方。
“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月无心喝道,手中撒出一把蛊虫。
蛊虫飞向黑袍人,但奇怪的是,那些黑袍人竟然不躲不避,任由蛊虫钻入体内。片刻后,他们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他们依旧在念咒,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他们被控制了,”厉千澜咬牙,“已经不是人了。”
祭坛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整个祭坛开始震动。池底缓缓升起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影子在成型——那是邪神的力量投影!
就在这时,沈清弦背上的木箱“砰”的一声炸开!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从内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画轴飞出,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这一次,画轴爆发出的不是温和的金光,而是炽烈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暗红色的图腾纷纷熄灭,黑袍人的咒文声被强行打断。
画面上,所有的痕迹——庭院、桃树、石桌、人影、地图、星辰——全部亮起,形成一幅完整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画卷。而在画卷中央,那个代表无妄的人形轮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周身散发着纯净的金光。他缓缓抬起手——虽然只是画中的动作,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画轴中涌出,直冲向祭坛中央那团黑雾。
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啸,试图抵抗,但在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祭坛上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黑袍人纷纷倒地,眼中的红光散去,露出茫然的神色。
画轴缓缓落下,被沈清弦接住。她低头看去,发现画面上多了一样东西——在祭坛图案的中央,池底的位置,此刻多了一颗发光的星辰,比地图上那颗还要明亮。
那就是“魂芯”的位置。它就在这里,在祭坛之下。
但此刻,他们无暇顾及“魂芯”。因为祭坛周围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脸上画着比其他人更复杂的图腾。他没有看倒地的信徒,也没有看厉千澜和月无心,而是死死盯着沈清弦手中的画轴,眼中闪过狂喜和贪婪。
“终于……终于找到了……”他嘶哑地开口,“上古灵画,邪神容器……只要得到它,我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厉千澜的刀已经到了。
老者不慌不忙地抬手,竟然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锋!厉千澜脸色一变,想要抽刀,却发现刀像被焊住一样,纹丝不动。
“凡人,”老者冷笑,“也敢对抗神使?”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气,直拍向厉千澜胸口。月无心及时洒出一把蛊虫,黑气与蛊虫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双双湮灭。
但老者显然更强。他一挥手,地上的黑袍人又站了起来,眼中的红光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
“抓住那幅画!”老者下令。
黑袍人疯狂扑来。厉千澜和月无心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似乎不知疼痛,不怕死亡,很快两人就陷入了苦战。
沈清弦抱着画轴,连连后退。她能感觉到画轴在刚才那一下后变得虚弱了——无妄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陷入了沉睡。不能再指望画轴了。
她退到祭坛边缘,身后就是那个池子。黑袍人围了上来,伸出爪子般的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祭坛忽然再次震动!
不是邪术的震动,而是来自地底的、更深沉的震动。池底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传来柔和而纯净的光芒——那是“魂芯”的光芒!
沈清弦想都没想,抱着画轴跳进了阶梯。
老者脸色大变:“拦住她!”
但已经晚了。沈清弦的身影消失在阶梯深处,池底的石板缓缓合拢,将追来的黑袍人挡在外面。
阶梯很长,很深。沈清弦抱着画轴,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往下跑。身后传来撞击石板的声音,但石板很厚,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终于,她到达了阶梯底部。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通体透明,内部有银色的光华流转,如同将整条银河都装了进去。
“魂芯”。
沈清弦走到石台前,看着那颗美丽的晶体。她能感觉到,怀中的画轴正在剧烈震动,无妄的残魂在渴望,在呼唤。
她伸手,轻轻触碰“魂芯”。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晶体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她看见无数画面闪过——古老的祭祀,虔诚的祈祷,还有……一对相拥的恋人,在祭坛前许下永恒的誓言。
然后,光芒收敛,“魂芯”缓缓飘起,飘向画轴。
画轴自行展开,“魂芯”落在画面中央,融入那团人形轮廓的胸口。刹那间,画轴光芒大盛,所有的痕迹都活了过来,庭院里桃花盛开,石桌旁的人影缓缓转身,似乎要睁开眼睛……
但光芒很快又收敛了。“魂芯”的力量太强,无妄的残魂需要时间来吸收。
沈清弦抱着画轴,瘫坐在石室地上。她能感觉到,画轴中的脉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有力,而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
无妄的恢复,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而石室外,撞击声越来越响。石板,快要被撞开了。
沈清弦抱紧画轴,看向石室四周。没有其他出口,她被困在这里了。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她抚摸着画轴,轻声说:“无妄,你要快点醒来。我等你。”
画轴微微震动,传递来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意念:
“等我,很快。”
石室的门,终于被撞开了。
暗红长袍的老者走进来,看着沈清弦和她怀中的画轴,眼中满是疯狂:
“把画给我!”
沈清弦抱紧画轴,站起身,直视着他:“不可能。”
老者狞笑:“那就去死吧。”
他抬手,黑气凝聚。
但就在这时,画轴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炽烈,而是温柔的、如同月华般的银光。银光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虽然还很模糊,但能看出,那是赵无妄。
他睁开眼睛,看向老者。
只是一眼。
老者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血倒地。
赵无妄的虚影看向沈清弦,眼中是无限的温柔。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但虚影太脆弱,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然后虚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画轴。
但在他消失前,沈清弦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声音,不再是模糊的意识,而是清晰的、真实的声音:
“清弦,等我。”
话音落下,画轴的光芒彻底收敛,恢复了平静。
但沈清弦知道,不一样了。
无妄,真的快要回来了。
她抱着画轴,走出石室。外面,厉千澜和月无心已经解决了剩余的黑袍人,正焦急地寻找她。
看到沈清弦安然无恙,两人都松了口气。
“找到了吗?”月无心问。
沈清弦点头,轻轻抚摸画轴:“找到了。而且……无妄刚才,显形了。”
月无心和厉千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喜。
“走,”厉千澜说,“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邪神信徒可能还有同党。”
三人快速离开祭坛,回到营地,连夜收拾行装,离开了楼兰废墟。
当他们骑着骆驼,在晨光中远离那座古城时,沈清弦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在朝阳下沉默着,见证着千年的沧桑,也见证了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终于迎来了曙光。
她抱紧怀中的画轴,感受着那份有力而平稳的脉动。
前路还长,但希望,已经握在手中。
而无妄的承诺,就在不远的将来。
等我。
他会醒的。
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