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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南疆之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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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心最终还是在夏末踏上了回南疆的路。

不是一个人。

厉千澜陪着她。

这个决定做得并不容易。镇魔司统领离京数月,需要层层报备,更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最终是月无心提议——以“协查南疆古巫术源流,完善镇魔司异案应对典籍”为由,由厉千澜带队前往南疆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考察。

理由冠冕堂皇,手续齐全完备。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趟行程的真正目的:一是月无心需要回族里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二是厉千澜要去正式提亲,三是——最重要的——继续查找关于星陨阁的线索。

临行前一天,沈清弦在忘尘阁为两人饯行。

一桌简单的饭菜,都是月无心爱吃的江南菜式——这几个月她在京城,口味倒是被苏云裳带得偏甜了。沈清弦亲自下厨,虽然手艺不算精湛,但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

“沈姑娘,你这手艺可以啊。”月无心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眼睛弯成月牙,“比厉千澜强多了,他只会煮白水挂面。”

厉千澜坐在她身侧,闻言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盛了碗汤,没有反驳。

沈清弦笑了笑,给两人斟茶:“路上小心。南疆湿热,蚊虫多,我准备了些驱虫的香囊,你们带着。”

她从柜台后取出两个绣着平安符纹的锦囊,里面装的是她特意从药铺配的草药。

月无心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嗯,有艾草、薄荷、菖蒲……配得不错。不过我们南疆人自有办法对付那些小虫子,”她眨眨眼,从腕间褪下一串用五彩丝线编织的手链,递给沈清弦,“这个给你,戴着它,寻常毒虫不敢近身。”

手链编得很精巧,中间串着几颗墨绿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清弦没有推辞,接过戴上:“谢谢。”

厉千澜也接过香囊,仔细收进怀中,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令牌,放在桌上。“这枚令牌你留着。我不在时,若遇到任何麻烦,可持此令牌去镇魔司找副统领陆明,他会帮你。”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镇魔”二字,背面是厉千澜的名字和官衔。

沈清弦知道这令牌的分量,郑重收下:“厉统领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要保重。”

月无心拍拍她的手:“放心吧,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更多关于星陨阁的消息。还有啊,”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我会把南疆最美的婚服样式记下来,等赵无妄回来了,给你们也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沈清弦的脸微微发热,却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只是轻声说:“好。”

那晚,三人聊到很晚。

月无心说了很多南疆的风土人情,说那里有终年不散的云雾,有会唱歌的溪流,有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还有夜晚会发光的蘑菇。她说她的族人住在竹楼里,白天耕种狩猎,夜晚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生活简单却快乐。

“我们南疆人相信,万物有灵。”月无心说,“山有山灵,水有水灵,树有树灵。所以我们对自然充满敬畏,也懂得如何与它们相处。”

厉千澜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月无心说得太夸张时,会淡淡地纠正一两句。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沈清弦看着他们,心中既为好友高兴,又难免涌起一丝羡慕。

她想起赵无妄。

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也会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调侃月无心,然后被她追着打。他会一边躲,一边还不忘朝自己眨眼睛,像是在说“看,多热闹”。

可是他现在不在这里。

他在画里,在遥远的、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路上。

沈清弦握紧了腕上的手链,指尖传来珠子微凉的触感。她在心中默默地说:无妄,你看,大家都在往前走。你也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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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厉千澜和月无心出发了。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两匹健马,简装出行。沈清弦送到城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城。

接下来的日子,忘尘阁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沈清弦每日清晨开门,洒扫擦拭,接待客人,闲暇时研读星图、练习“观星引灵”。她将那枚养魂露的小瓶放在床头,每日服用一滴,配合着冥想修炼,能明显感觉到魂念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强。

但更重要的进展,来自那幅画。

自从贴上“魂念共鸣符”后,沈清弦每天都会花时间与画中的魂息沟通。不是用语言,而是用魂念——她将自己的思念、期待、还有日常的琐碎,化作一缕缕纯粹的情感和意念,通过符文传递给画中的那点金光。

起初,回应微乎其微。

那点金光只是偶尔会微微闪烁,像是在沉睡中被人轻声唤醒,翻个身,又继续睡去。

但沈清弦没有放弃。

她坚持每天“说话”,像对着一个远行的爱人写信,絮絮叨叨,不厌其烦。

今天街口的李婆婆给她送了一篮子新摘的枇杷,很甜。

昨天来了个奇怪的客人,想用一块假的古玉换她柜台上的真品,被她识破了。

今天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秦府密道里躲雨的情景。

明天是初一,她要去城外的寺庙为父亲上香,顺便……也为他祈福。

一点一滴,日常而琐碎。

慢慢地,回应开始变得清晰了一些。

有时她说完话,金光会连续闪烁三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有时她会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从画中传来,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最让她惊喜的是,在月无心离开后的第十天夜里,她像往常一样对着画“说话”时,那点金光忽然明亮了一瞬,然后,她脑海中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极远的水底传来:

“清……弦……”

只有两个字。

却让沈清弦瞬间泪流满面。

她扑到画前,双手按在画轴上,颤抖着回应:“我在!无妄,我在!”

金光又闪烁了几下,然后渐渐恢复平静。

没有再传来声音。

但沈清弦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真的在努力回应她。

从那天起,她更加努力地修炼“观星引灵”,更加认真地研读所有关于星陨阁的资料。因为她知道,每增强一分魂念,每多掌握一点星图知识,三年后的那个夜晚,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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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行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厉千澜和月无心都不是多话的人,尤其是厉千澜,习惯了沉默和独处。月无心虽然活泼,但连续几天赶路,最初的兴奋褪去后,也渐渐安静下来。

马车内部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车帘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偶尔漏进几缕阳光,在车厢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月无心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她今天换了身更轻便的南疆服饰——窄袖短衫,长裙及踝,腰间系着五彩织带,头发编成许多细辫,用彩绳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又带着异域风情。

厉千澜坐在她对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标准的军人坐姿。但他的视线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月无心身上。

看她随着马车晃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因为炎热而泛红的脸颊,看她手腕上那串随着颠簸轻轻作响的银铃。

这个女子,和他见过的所有中原女子都不同。

她不温柔,不娴静,说话直接,行事大胆,甚至会蛊术这种被中原视为邪道的东西。可她却又比任何人都真实,都鲜活。她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敢在他最固执的时候骂他“木头”,也敢在他受伤时用最笨拙的方式照顾他。

厉千澜想起那夜在清思院,她为了救沈清弦,不惜动用牵心蛊,甚至愿意承担触犯律法的后果。想起在修罗棋局中,她为他挡下那一矛,鲜血染红紫衣,却还笑着对他说“欠我一条命”。

想起更早以前,在镇魔司大牢里,她接过他送的银铃时,眼中闪烁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这个女子,像一团火,闯进了他按部就班、黑白分明的世界,把一切都烧得乱七八糟,却又让那些灰烬里,开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花。

“看够了没?”

月无心忽然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厉千澜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泛红。他移开视线,声音僵硬:“没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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