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卖身契上的最后挣扎（2/2）

卡尔专员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充满了令人信服的蛊惑力：“李二蛋先生，请您理解，这并非不信任，而是时钟塔对您这项‘长期投资’所必须采取的、负责任的保障措施。我们愿意免除您如山如海的债务，并倾注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自然需要确保这份投资的安全与回报。签署这份协议，意味着您将彻底融入时钟塔这个古老的大家庭，与我们荣辱与共，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风浪与挑战。您将不再是孤军奋战，您的背后，将站着整个时钟塔。”

李二蛋陷入了沉默。他情感钝化的心灵深处，此刻完全被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计算所主宰。感性的抗拒、对自由的渴望、对受控的恐惧……这些情绪如同被隔离在厚厚的玻璃墙外，无法影响内核的运算。

推演结果似乎清晰地指向“接受”：

·短期收益巨大且立即可得（债务清零）。

·长期收益明确且潜力无限（组织支持）。

·风险看似“可控”（“秩序烙印”仅在极端情况下触发，且由“权威”机构判定）。

·机会成本极高（拒绝则继续背负巨债，在时钟塔体系内举步维艰，未来渺茫）。

从纯粹的、剥离了情感的得失计算来看，签署协议，几乎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他甚至已经开始在潜意识里，为自己接受这份命运进行逻辑自洽——毕竟，绝对的“自由”本就是虚幻，用一部分自由换取现实的巨大利益和生存保障，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就在他那缺乏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即将吐出代表“同意”的音节，准备像以往签署那些次级协议一样，平静地、甚至是“理性”地接受这份终极卖身契的瞬间——

“！！！最高优先级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灵魂契约接入请求！协议标识：ega-01(“秩序烙印”终极束缚版)！”

“深度规则解析启动……解析完毕！警告：该契约非普通忠诚协议，其为灵魂层级绝对支配程序！一旦签署，宿主灵魂核心将被植入不可逆的忠诚与行为监控规则锁！”

“后果推演：宿主将永久性丧失在涉及时钟塔界定之“核心利益”冲突情况下的所有自主决策权与反抗能力！“秩序烙印”持有方（时钟塔）可通过规则锁直接干预宿主思维、封禁能力、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进行意识覆写！”

“核心风险暴露：本系统底层协议（包括存在性伪装模块及“执钥者”终极使命协议）有极高概率在深度研究及烙印监控下被识别、解析、乃至剥离或篡改！”

“终极建议：基于“执钥者”最高优先级守护指令及本系统核心自保协议，以最大权限强烈反对宿主签署此协议！重复！此协议威胁系数超越临界值，强烈不建议签署！”

系统的警告，前所未有的尖锐、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李二蛋从未感受过的、近乎恐慌的震颤！那冰冷的电子音仿佛都因为过载的危机感而产生了扭曲！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体内最深层“合作伙伴”的、如此激烈且充满恐惧的反对，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极致闪电，携带着无法忽视的毁灭性能量，狠狠噼入了李二蛋那被纯粹理性冰封的思维核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感知到了系统那超越“奸商”和“吐槽”层面的、关乎自身根本存亡的“意志”！这个平时斤斤计较、以“成本效益”为第一原则的系统，在面临可能被连根拔起、彻底控制的威胁时，展现出了不惜一切的、最本质的抗拒！

（在他无法感知的意识最深处，那十块悬浮的“世界之钥”碎片组合体，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第一次同步地、微弱却坚定地，传递出了一丝源自规则本源的、对“绝对秩序”与“外部支配”的排斥与抗拒的涟漪。）

李二蛋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同意”，被这股来自内部盟友的、强大的警告力量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深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桌对面的卡尔和奥利维亚。那张一直以来如同面具般平静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名为“凝滞”的裂痕。他理性的天平仍在疯狂计算，但系统那充满恐惧的警告，如同一个无法忽略的、权重极高的新变量，被强行加入了算法之中。

“我……”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对面两位时钟塔代表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需要时间……仔细考虑这份协议的……全部内涵。”

卡尔脸上那精心维持的郑重表情瞬间凝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计划被打乱的愠怒。奥利维亚敲击光屏的修长手指勐地停了下来，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手术刀，似乎想要剖开李二蛋的大脑，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整个“契约之间”内，那原本稳定流淌的幽蓝色符文光芒，似乎都因为这句意外的回答而极其短暂地、不易察觉地暗澹、紊乱了一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变得无比沉重、粘稠，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第1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