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兵仙的棋局与摆烂的卒子(1/2)
“债务重组与长期战略合作方案”——这串词汇在卡尔专员口中被编织得如同某种福音,但落入李二蛋那被“优化”得只剩下冰冷逻辑的思维处理器中,瞬间就被解构出了赤裸裸的真相:这是一份旨在将他这个“特殊功能型资产”进行永久性绑定、榨取终身价值的终极卖身契。时钟塔看中的,不再是他偶尔的爆发或潜力,而是他如今这种稳定、高效、且对精神污染几乎免疫的“工作状态”所能带来的长期、可预期的回报。
对此,李二蛋内心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对未来失去自由的恐惧,甚至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冲动。他只是像评估一个项目风险一样,冷静地计算着其中的利弊:永久绑定意味着失去人身自由,但或许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债务问题,并且能获得更稳定的“资源”(比如更高级的牢房和口味更多的营养膏)。从纯粹功利的角度看,这似乎是一笔……可以考虑的买卖。他这种完全基于利害计算、剥离了所有情感粘滞的理性,让卡尔专员在初次试探性接触时,都感到了一丝超出预期的顺利,以及一丝隐藏在满意背后的、不易察觉的寒意。
就在这关乎未来命运的“卖身”谈判于无声中缓缓推进时,脑海中,那个久违的、与《王者荣耀》英雄投影相关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由于近期高频率、高成功率(无论过程多离谱)地回收“世界之钥”碎片,以及他在任务中展现出的、某种被时钟塔定义为“成长”的特质(主要指情感钝化程度的加深),他与“韩信”英雄投影那磨蹭了许久的熟练度进度条,终于艰难地爬满了最后一格,达到了“传说”等级。
“叮!检测到英雄“韩信”投影熟练度已提升至‘传说’级别!符合条件,解锁特殊交互模块:‘历史回响’!是否立即消耗能量,启动该模块,与英雄历史原型进行深层意识对接?”
“启动。”李二蛋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点击一个确认运行的软件程序。对于任何可能提升“性能”或获取新“功能”的机会,他如今都抱持着一种工具性的开放态度。
刹那之间,周遭的一切景象如同被水洗的油画般扭曲、溶解、褪色。纯白的房间、冰冷的金属桌椅、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全部消失不见。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阔无垠、被澹澹晨雾笼罩的古老校场之上。脚下是夯实的黄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营帐和迎风招展的、看不清字号的旌旗。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冷冽的金属铁锈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渗入土地深处的、陈旧的血腥气。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矗立在校场中央。那人身形算不得魁梧雄壮,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姿却如扎根于磐石之上的青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正微微俯身,凝视着面前一张直接刻画在土地之上的、巨大而繁复的军事沙盘。沙盘上山川地势、城池关隘、敌我兵力部署,纤毫毕现,其复杂精密的程度,足以让任何现代军事参谋感到头晕目眩。
那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正是那位功盖寰宇、结局却令人唏嘘的兵仙——韩信。他的面容算不得英俊,但线条刚毅,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平静如古井,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的最底层,以及……灵魂的每一道刻痕与当下的状态。
“汝,便是这一代的‘执钥者’?”韩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无视物理规则,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观汝气象,心如寒潭止水,意似古井无波,不起微澜。然,身陷重重枷锁,步履维艰,如困浅滩之龙。此等矛盾之象,有趣。”
李二蛋平静地回视着这位历史上以智谋和韬略闻名千古的名将,感觉像是在浏览一个权限极高的历史人物数据库的全息投影,内心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可以这么理解。目前的主要困境是欠了时钟塔——一个类似古代庞大官僚机构兼放贷组织——巨额债务,正在通过完成他们指派的任务来偿还。”
韩信对于“打工”、“还债”、“时钟塔”这些跨越时空的词汇并未表现出丝毫诧异,他的意识似乎能直接穿透语言的表象,理解其背后所代表的“受制于人”、“劳役偿债”及“庞大统治机构”的核心本质。“力弱者,受制于人,此乃常理。然,制于人者,未必永失先手。势,可借;局,可布;纵为一枚看似微不足道、只能前行之卒子,若能窥得棋局全貌,寻得关键路径,亦可过河,乃至扭转局部乾坤。”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巨大的沙盘,伸手指点:“汝且观此局。敌势浩大,如乌云压城;我方势微,被困孤隅,四面皆敌,看似十死无生之绝境。”沙盘上的光影随着他的话语变幻,清晰地将那令人绝望的敌我态势展现在李二蛋眼前。“然,兵家之道,在于洞察。死局之中,往往藏有一线生机;绝险之地,亦可孕育惊天逆转。为将者,须知天时之变,察地利之险,明人和之向。更要善用手中所能调动的每一分力量,哪怕是看似最孱弱、最不起眼的一兵一卒,若能置于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关键节点,亦可如杠杆撬动巨石,定鼎乾坤,逆转胜负。”
韩信并未传授任何具体的枪法、阵法或是阴谋诡计,他开始阐述的,是一种超越具体技艺的、更高维度的思维模式与精神特质——“兵形势之魄”。这是一种关于宏观战略大势的敏锐判断、对稍纵即逝战机的精准把握、对有限资源进行极致化运用的智慧,以及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关乎生死存亡之决断的、超凡的魄力与勇气。他强调的是跳出局部缠斗,从整个“局面”的高度去思考,如何在绝对的劣势中,通过精准无比的计算和超凡脱俗的布局,找到那条唯一能撬动全局的“支点”,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李二蛋如同一个最专注的学生(或者说,一台最高效的信息接收器),静静地吸收着这一切。他很快发现,韩信所阐述的这种“兵形势之魄”,其底层逻辑,与他前世作为程序员时,面对复杂系统架构、寻找代码最优解、进行资源调度和性能优化的思维方式,存在着某种惊人的、跨越时空的共鸣。两者都是在极其复杂的“约束条件”下(韩信的约束是敌军、地形、粮草、人心;李二蛋的约束是债务、系统规则、时钟塔的监控、任务目标),运用理性和计算,去搜寻那条效率最高、或者说,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而更让他那被“优化”得近乎荒漠的情感世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认知认同”的是,韩信本人,也曾有过那段“胯下之辱”的至暗时刻,也曾委曲求全,寄人篱下,在项羽帐下不得志。他并非生来就是执掌千军万马、战无不胜的统帅,也曾在命运那庞大而残酷的棋局中,扮演过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棋子。但他最终,凭借着自己无与伦比的智慧、隐忍和抓住机遇的魄力,一步步跳出了棋子的局限,甚至一度成为了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执棋者之一。
“汝之心境,如今已锤炼得如同铁石,外物难侵,情感难附。此等状态,于凡人而言,是为桎梏,犹如失去味觉,难品人生百味;然于特定之局,或可化为最坚韧之甲胄,抵御万千蛊惑。”韩信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李二蛋情感上的“空洞”,直达其理性的核心,“然,需知兵者,诡道也。无情无欲,可保绝对的冷静与客观,此为大善。但若因此失了人之‘机变’之巧、‘灵动’之思,便如同失去润滑之机括,虽坚却脆,虽利易折,终难堪负重任,行至更远。汝需在‘至静’与‘至动’,‘全盘舍弃’与‘精准获取’之间,寻得独属于汝自身之平衡点。”
这番话,像是一颗经过精密计算后投入死水微澜湖面的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情感的浪花,却精准地触发了他那纯粹理性思维核心的新一轮高速运算与逻辑推演。“平衡点”?这个词在他的意识数据库中反复检索、关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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