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擦，债主找上门了（1/2）
集齐了纽约区域这三块堪称“现代都市病精华萃取物”的碎片——“财富”（被气到休眠）、“社交”（被摆烂到休眠）、“怠惰”（被共鸣到休眠）——李二蛋感觉自己仿佛刚参加完一场高强度、多项目、且裁判脑子都不太正常的精神变态铁人三项。灵魂完整度是实打实地提升到了80%，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偶尔会如同甘泉般流过他疲惫的意识，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充满了过期棉花、写满欠条的砖头、以及各种荒诞记忆碎片的集装箱里，沉甸甸，乱糟糟，还散发着一种“心累”的霉味。
“永恒商城”及其附属的“狂欢广场”、“静思隔间”区域，随着核心规则碎片的相继休眠，那之前扭曲浮华、仿佛打了激素般的光彩，和那些无孔不入、令人焦躁的规则力场，正在如同退潮般快速消退、瓦解。露出了底下冰冷、坚硬、布满了灰尘和涂鸦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回归到一个大型城市废弃地下空间该有的、破败而真实的寂静。那些失去了规则驱动的虚影也逐渐变得透明、模湖，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证据。整个空间正在从一场集体性的、光怪陆离的超现实梦境中艰难地苏醒过来，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空虚感。
“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周晴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用力揉着一直紧绷、甚至有些刺痛的太阳穴。即便以她身为749局精英、见多识广的专业素养，这一连串如同在精神病院和期货市场之间反复横跳的遭遇，也堪称是史诗级的精神污染和意志考验。
阿纳托尔则已经完全进入了学者状态，也顾不上仪态，直接蹲在地上，抱着他那古朴的装置，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着，脸上混合着极度兴奋与深度疲惫的红晕：“惊人的发现！前所未有的数据！李二蛋先生，您收集的这些碎片，它们不仅仅是开启某物的‘钥匙’！它们本身就是某种高度凝聚的、活跃的‘世界规则概念’的具现化！纽约的这三块，分别精准对应了现代都市文明中几种极具代表性、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趋于畸形的核心‘力量’——资本的异化、社交的焦虑、以及行动力的瘫痪！这简直是研究现代性悖论的完美样本库！”
程咬金最是直接痛快，把宣花斧往旁边“哐当”一扔，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嚷嚷道：“可算他娘的完事儿了！这鬼地方，真是憋屈死俺老程了！打不能痛快打，杀不能痛快杀，尽是些虚头巴脑、磨磨唧唧的歪门邪道！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比在战场上冲杀十个来回还他娘的累心！还是真刀真枪的沙场来得痛快！”
丫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用小手戳着地上那块变得朴实无华、触手温润的“怠惰”碎片，似乎想看看它还能不能变回之前那种连光芒都懒得闪烁的懒洋洋状态，结果被旁边守护的大白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拱开了。大白自己则甩了甩硕大而威严的脑袋，打了一个带着冰碴的响鼻，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显然对这片充满了“人味儿”和诡异规则的空间厌恶到了极点。
李二蛋根本没空也没心情去感慨或研究。他正以一种近乎心如死灰的平静，紧张地、一项项地“盘点”着自己这趟纽约之行的“收获”与“损失”。
收获方面：三块暂时陷入休眠、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或者“打击报复”后遗症的规则碎片（财富：怀疑人生；社交：困惑；怠惰：舒适）。灵魂完整度提升了3%，达到了一个里程碑式的80%。精神污染度降低了若干百分点，具体多少他没细看，反正脑子感觉是清爽了一点，但麻烦事一点没少。
损失方面：这才是重头戏！新增绑定了达摩（120万）、妲己（150万）、庄周（90万）的巨额费用，加上之前老夫子（80万）的费用，以及在“永恒商城”区域内可能被系统巧立名目收取的各种“隐形消费”、“环境适应税”、“规则冲突缓冲费”（他强烈怀疑并且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奸商系统绝对中饱私囊、趁机加价了！）。他脑海中那代表总负债的数字，其位数似乎又在他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却又坚定无比地向前蠕动了一位！那鲜红刺眼的颜色，如同恶魔的狞笑，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和脆弱的心灵。
“系统，”他抱着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用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在脑海里询问，“您看，我这次在纽约，一举拿下三块关键碎片，这效率，这成果！过程虽然……曲折了点，但也充满了‘创新思维’和‘个人特色’不是？这难道不应该算作杰出绩效，给点‘项目奖金’？或者，看在我消耗这么大的份上，给个‘大宗任务完成补贴’、‘精神损失抚慰金’之类的？意思意思也行啊！”
“叮！正在核算宿主在纽约区域的“执钥者”任务完成情况……”
“任务基础目标：回收碎片（3/3）。状态：已完成。”
“完成方式评估：非传统，极具“个人特色”（备注：包括但不限于：逻辑崩溃式推销、摆烂式免疫、共鸣式拖延）。效率评级：中。资源消耗评估：严重超标，远超系统预设最低预算线387%。”
“最终裁定：基于“成本控制优先”核心原则及宿主目前触目惊心的债务状况，不予发放任何形式的额外奖励。”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总负债额度已触发与“时钟塔”契约中约定的“次级警戒线”。根据协议，债权人阿纳托尔·德·维兰纽瓦先生已实时收到由本系统自动发送的“债务风险提示及催款预备函”。”
李二蛋：“……”
他感觉一口酝酿了许久的老血终于冲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那滋味，比喝了过期三年的浓缩柠檬汁混合苦瓜汁还要酸爽苦涩。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用最残酷的现实印证系统那冰冷的“温馨提示”，刚刚还沉浸在学术兴奋中的阿纳托尔，身上某个镶嵌着细小齿轮、散发着澹澹机油和羊皮纸气息的古老通讯怀表，发出了极其细微、但在此刻寂静环境中却如同惊雷般清晰的“卡哒”声和震动。他动作微微一滞，脸上那学者特有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但最终归于职业化严肃的神情。
他小心地将怀表拿出，打开看了一眼那上面由细微光点组成的古老文字，然后轻轻合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领，迈着依旧优雅但明显沉重了几分的步伐，走到了正一脸生无可恋的李二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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