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末班车的白衣（1/2）

经过几天近乎考古学家般的细致研究和堪比军事行动的计划推演，李二蛋觉得时机成熟了。他深吸一口气，在系统界面中，郑重地点下了“接取”按钮，目标直指那个带着一丝都市怪谈色彩的“精英任务：清除地铁三号线末班车“徘徊灵体””。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边，多了一位实力脱胎换骨的伙伴。

特意选择周五晚上行动，是考虑到周末前夜，狂欢或归家的人们或许会更早一些离开市区，末班车的乘客可能会相对稀少，这能为他创造更有利的行动环境。他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将帽子拉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雷兽（李二蛋决定以后就这么正式称呼它了）则施展“初级拟态”，将体型缩小到仓鼠大小，乖巧地蹲在他连帽衫胸前那个特意加宽加深的大口袋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瞳孔中雷光隐现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警惕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它的灵敏感知已经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涟漪。

他没有携带对付“焦痕”时大放异彩的朱砂和桃木钉。根据系统信息库的权威“科普”，这种低阶的“徘徊灵体”通常没有实体，更像是一段执念强烈的精神印记，它们更畏惧的是旺盛的气血（活人自带的阳气）、强烈的正面情绪能量、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或者直接的能量冲击。物理性的纯阳材料，对付它们效果可能事倍功半。他这次的底气，来自于自身还算旺盛的生命力（阳气），李白“熟练”级别技能附带的微弱但纯粹的“破邪”剑气，以及雷兽这个堪称移动式、可调控功率的“超自然净化器”。

通过系统信息检索结合有限的公共信息（他甚至怀疑系统偷偷蹭了749局的部分低敏数据库），他摸清了这趟末班车的运行规律：列车在抵达终点站后，并不会立刻结束使命，而是会空车驶入终点站后方一段用于调度和临时停靠的备用轨道，在那里静静地停留大约十五分钟，进行简单的行车安全检查，然后才会空车返回遥远的车辆段进行彻底的维护。这宝贵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十五分钟，就是他行动的黄金窗口。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李二蛋像无数个普通夜归人一样，刷卡通过了地铁三号线文化宫站的闸机。他刻意避开了站台上相对明亮和人群聚集的中段，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站台的最末端，紧邻着漆黑隧道入口的位置。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仿佛都带着隧道里吹来的、阴冷的铁锈味，只有零星一两个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乘客，以及远处站务员模糊的身影。

十一点五十五分，最后一班载着乘客的列车，伴随着熟悉的广播声和轮轨摩擦的轰鸣，驶离了站台，将最后的喧嚣也一并带走。站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空旷、冷清下来，只剩下清洁工打扫的声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在蔓延。

零点整，仿佛掐着秒表，一列空荡荡的、车厢内灯火通明却杳无人迹的列车，如同一条失去了灵魂的银色巨蟒，缓缓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站台，精准地停稳。车门“噗”一声打开，内部的光线流淌出来，映照着空无一人的座椅和微微晃动的扶手，透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小团白雾。他最后检查了一下雷兽的状态，小家伙在他口袋里轻轻动了动，表示准备就绪。就在车门即将关闭、发出警示音的最后一刹那，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身形一矮，迅捷而无声地闪身进入了中间偏后的一节车厢。根据任务信息的提示以及雷兽之前模糊的感应，异常的能量波动最常出现在这节车厢。

“嗤——”

气动车门在身后严丝合缝地关闭，将站台最后的光影隔绝在外。列车微微一震，开始加速，朝着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隧道，也是通往备用轨道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是一种极致的、几乎令人耳朵产生鸣响的安静。只有列车运行那单调、重复的“哐当”声在回荡。明亮的、甚至有些惨白的LED灯光，均匀地洒在空荡荡的蓝色塑料座椅上，映照出冰冷的光泽。一切都随着列车的行进在有规律地轻微晃动，仿佛一座移动的、被时光遗忘的金属坟墓。李二蛋找了个靠近车厢中部、背靠连接处墙壁的位置坐下，将雷兽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怎么样，小家伙，锁定目标了吗？”他压低声音，如同在密谋。

雷兽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它的鼻子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流。它抬起一只前爪，指甲闪烁着微弱的寒光，精准地指向了车厢的另一端，靠近通往下一节车厢的连接门那个角落。几乎同时，一股微弱的、如同浸过冰水的蛛丝般的阴冷气息，夹杂着一种难以化开的悲伤与迷茫，被李二蛋那经过心火锤炼和系统强化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稳定的低阶灵体能量波动，频谱分析判定为‘徘徊灵体’。威胁等级：低。主要特性：无物理实体，无主动攻击意识与能力，以持续性精神影响与环境低温为主要表现。”

列车很快驶离了主干隧道，拐入了一段更加黑暗、几乎没有灯光的备用轨道，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轮轨摩擦声也变得沉闷。最终，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列车彻底停稳，陷入了完全的静止。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被吞没在了虚无之中，只有车厢内这惨白的光源，如同茫茫黑暗宇宙中唯一漂浮的孤岛。

就在这时，李二蛋和雷兽的目光，几乎同时锐利地投向了车厢另一端，那个被雷兽指出的角落。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微弱光线和冷凝水汽构成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如同画面渐变般缓缓浮现出来。它呈现出一个年轻女性的轮廓，身形纤细，低着头，长长的、似乎未经打理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车厢连接门的阴影里，既像是在固执地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又像是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无助地徘徊于此。一股淡淡的、却能渗透进骨子里的寒意，以它为中心，开始在这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目标确认。”李二蛋在心中默念，缓缓站起身，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车厢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雷兽也轻盈地跳下座位，迈着无声的步伐跟在他脚边，它周身的蓝色毛发下，开始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蓝紫色电弧开始流转，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远方雷鸣般的“滋滋”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感应到了活人那灼热生命气息的靠近，尤其是雷兽身上那让它源自本能感到恐惧与排斥的、至阳至刚的雷霆力量，那个白色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轮廓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似乎本能地想要隐匿、消散在这片它熟悉的黑暗里。

“请等一下！”李二蛋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和，却暗中调动了一丝心火之力蕴藏其中，使得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能够直接作用于对方那纯粹的精神感知层面。他知道，对于这种通常由执念构成、并无实质恶意的徘徊灵体，如果能进行有效沟通，理解其执念的根源，并加以引导，让其自愿放下执念、自我解脱（也就是所谓的“超度”），其意义和效果，远胜于简单地动用力量将其“净化”或打散。这或许才更贴近“英雄投影系统”背后那“万象天寰”选择“执钥者”的深层含义——不仅仅是赋予暴力，更是引导救赎，是力量与智慧、怜悯与责任的结合。

“你已经离开了生者的世界，为何还被束缚于此地，无法离去？”他尝试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那白色身影的颤动停止了，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般，抬起了“头”。没有预想中青面獠牙的狰狞，只是一张非常模糊的、属于年轻女性的脸庞轮廓，五官不清，但那股几乎能溢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悲伤和彻底的迷茫，却如同实质般传递过来。

“我……在等人……”一个微弱、飘忽、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传来，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和哭腔，“他答应过的……会坐最后一班车来这里……接我……我们一起……回家……”

李二蛋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爱情或承诺的执念牢牢锁在时间缝隙里的可怜灵魂。他继续尝试引导，声音更加温和：“那个承诺，或许他遵守了，也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未能实现。但无论如何，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你停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待，只会不断重复当时的痛苦和失望。放下这份执念，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去往你此刻真正应该去的地方。”

“不……我不能走……我不可以走……他说过的……他一定会来的……”灵体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周围的寒意瞬间加剧，车厢内的LED灯光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明灭闪烁！它那原本模糊的身影也开始扭曲、波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充满了被遗忘、被抛弃、无尽绝望的精神波动，如同汹涌的暗潮，试图将李二蛋也拖入那负面情绪的深渊！

若是换成一个月前的李二蛋，或者任何一个心智稍不坚定的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被这股纯粹而强烈的悲伤与绝望感染，情绪失控，甚至产生幻觉。但如今的李二蛋，经历生死，心火稳固，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却远未到被影响心智的程度。

“吱——！”

就在这时，蹲在李二蛋脚边的雷兽，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显警告和不悦意味的低沉鸣叫！它似乎对这种试图侵扰、影响它最亲近之人心神的行为极为反感，甚至视作了一种挑衅！它额前那支锐利的独角顶端，蓝紫色电光骤然一闪！

“啪！”

一道纤细却异常耀眼夺目、如同高压电击般的蓝色电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迸发而出，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白色灵体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板上！电蛇并未直接攻击灵体本身，但爆裂开来的刺眼电火花和那股随之扩散开的、充满毁灭与净化意味的至阳至刚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了灵体之上！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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