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擦？这是什么火？（1/2）
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攒刺，那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裹挟着绝望、痛苦、不甘的负面情绪，要将两人的意识彻底冲垮、湮灭。活动室内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诡异的、带着污浊色彩的冰霜。
“呃啊——！”赵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在这种直接攻击精神的诡异力量面前，与李二蛋并无本质区别。他双目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强壮的身躯晃了晃，靠着千锤百炼的意志才没有立刻倒下，但鼻孔和耳孔已经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李二蛋同样不好受，但他绑定系统后，精神力似乎得到过微弱的滋养，加上之前那劣质启灵丹的些许效果，此刻竟比赵强多撑住了一线。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大脑像被丢进了绞肉机，无数混乱的幻象碎片冲击着他的理智——女工绝望的哭泣、机器冰冷的轰鸣、火焰灼烧皮肉的噼啪声……
“就是现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几乎是凭借本能，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精力，疯狂灌入已绑定的达摩英雄模板！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震耳的咆哮。一股沉凝、刚健、蕴含着“破除虚妄”真意的精神力量，以李二蛋为中心，如同投入淤泥中的一块巨石，骤然扩散开来。这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佛门禅定的韵味，迎上了那汹涌而来的精神冲击。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震鸣，那声音低沉而恢弘，带着净化与安抚的力量。
令人发疯的杂音和负面情绪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冲击的强度骤然降低到了一个可以勉强承受的程度。活动室内，那环绕着黑色焦痕的数十道模糊残影，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起来，发出更加凄厉、却明显虚弱下去的无声尖啸。
赵强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惊魂未定地看向李二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是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码农，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挡住了最致命的一波攻击。那股突然出现的、让他心神为之一定力量，绝非寻常！
“有用！”李二蛋心中一喜，但随即脸色更加凝重。他能感觉到，达摩的“破邪”特性主要是防御和驱散，对那作为源头的黑色焦痕本身，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而且，维持这种精神层面的对抗，对他精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就这么几秒钟，他刚刚恢复的一些精力又快要见底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赵！打散那些影子！它们弱了！”李二蛋急声喝道，声音因精神透支而有些沙哑。他意识到必须先清除这些环绕的残念，削弱焦痕的“屏障”，才能集中力量对付核心。
赵强虽不明原理，但军人的执行力让他毫不犹豫。他强忍着精神上的刺痛和身体的不适，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踏步上前。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双铁拳携带着凌厉的劲风与自身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直接轰向离他最近的两道残影。
他的拳头穿透了虚影，并未造成物理伤害，但那残影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却带着解脱意味的无形嘶鸣，骤然溃散、化作缕缕青烟消失。
“物理攻击无效？不，是他的‘势’！”李二蛋瞬间明悟。赵强身为顶尖的退伍军人和健身教练，意志坚定，气血旺盛，其拳锋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的煞气与阳刚之意，本身就对这种阴性能量体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这并非系统赋予的能力，而是他自身在铁与血中磨砺出的生命特质！
找到了方法，两人精神大振。
李二蛋不再主动释放“破邪”力量，而是将其收敛，固守心神，如同暴风雨中抓紧缆绳的水手，艰难地抵御着残余的精神侵蚀，同时强忍眩晕，快速扫视全场，指挥道：“左边三个！右后方，窗边那个最凝实的！”
赵强依言而动，身形在布满灰尘和碎砾的活动室内快速穿梭，步伐沉稳而高效。拳打、肘击、侧踹，甚至是以充满爆发力的吐气开声，将一道道工装残影击溃。每击溃一道残影，室内的阴冷气息就减弱一分，那黑色焦痕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也出现一丝紊乱，其上的幽暗光芒明显黯淡下去。
然而，就在残念被清除大半时，异变再生！
那中央的黑色焦痕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感受到了毁灭的危机，猛地收缩到只有巴掌大小，颜色深邃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然后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了一下，急剧膨胀！它不再释放范围冲击，而是将所有的负面能量、所有的怨念与绝望收束，凝聚成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扭曲旋转的黑色能量箭矢，箭矢尖端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闪电般射向正在清理最后几道残影的赵强！
这一击的速度和凝聚程度，远超之前的精神冲击！箭矢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波纹状的扭曲。赵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到一股极致的阴寒瞬间锁定了自己，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枷锁，将他全身禁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小心！”
李二蛋瞳孔骤缩，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此时再调动达摩的力量已然不及，距离太远，仓促间的防御根本挡不住这凝聚一点的一击！电光火石之间，他福至心灵，或者说是在生死压力下被逼出了潜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技能调动，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精力，连同那份来自太乙真人传承的、对“生机”与“创造”的模糊感悟，以及内心深处强烈无比的“想要做点什么、想要保护队友”的意念，全部灌注到双手，遵循着《太清丹经·初解》中那晦涩难懂的“引火”、“控元”的指引，双手笨拙而又遵循某种本能地虚抱成球！
“给我……凝！”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预想中太乙真人的炉子虚影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虚抱的双手之间，嗤啦一声，骤然跳跃起一簇……火苗？
那火苗极其微弱，只有蜡烛大小，颜色也并非炉火的赤红或丹火的青紫，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弱琉璃光泽的苍白色！它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火焰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在灼烧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这簇诡异火苗出现的瞬间，那支射向赵强的黑色能量箭矢，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尖端部分在距离火苗尚有半尺距离时，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凭空蒸发、溃散了小半！剩余的威力也大减，虽然依旧撞在了因死亡威胁解除而恢复行动、匆忙交叉格挡的赵强手臂上，将他打得踉跄后退，手臂上传来刺骨的寒意与剧痛，衣袖甚至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但终究没能造成致命伤。
“噗！”
李二蛋却因这超负荷、且完全陌生的能量爆发，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体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那簇苍白色的火苗也随之剧烈摇曳了一下，噗的一声熄灭了。
“二蛋！”赵强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麻木与剧痛，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李二蛋，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刺目的血迹，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后怕，“你怎么样？！”
“我…没事…”李二蛋虚弱地摆摆手，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更是如同被撕裂般疼痛，但目光依旧死死盯住那因为最终一击而光芒彻底黯淡、缩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并且不再蠕动的黑色焦痕，“它…也完了…快，毁了它…”
不用他说，赵强也看出了那东西已是强弩之末，甚至因为最后凝聚那一击而陷入了某种“虚弱”状态。他眼中厉色一闪，将李二蛋小心地靠墙放下，几步冲到墙边，一把抓起之前留意到的一根遗弃的、生锈的实心钢制桌腿。
“给老子碎！”
他吐气开声，将所有力量与刚才积压的恐惧、愤怒都灌注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将那沉重的钢制桌腿如同巨型标枪般，对着地面上那几乎失去光泽的黑色焦痕中心，狠狠投掷而下！
“嗤——！”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反而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又像是浓酸泼在了金属上。桌腿接触焦痕的瞬间，那黑色印记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不甘的哀鸣，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小团浓墨般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随即在空气中迅速消散、蒸发，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环绕的最后几道残影，也随之如同青烟般彻底消散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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