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猎,备(2/2)
待霍去病抬手饮尽药汁,她才起身,理平曲裾褶皱,刚要捧碗转身——
霍去病见她动作拘谨,忽开口问。
“你此态作甚?”
苏玉忙垂首应:
“某近日在学礼。”
霍去病起身,步至她身前:
“前番已嘱你莫学姬妾之礼,怎又要犯糊涂?”
苏玉抬眼偷瞥他,忽生逗意,轻声道:
“未学姬妾礼,学的是正妻之礼。”
霍去病身形一滞,眸色微动:
“你知正妻之礼,是为谁而学?”
苏玉垂首,唇角轻扬:
“知——是为夫君学的。”
“你…你可知何为夫君,该如何侍奉?休要胡乱学!”
霍去病语声微涩,耳尖竟泛红。
苏玉仍含着笑,小声道:
“知的。礼仪简册上写着,需敬重、需侍奉。某敬将军沙场威风,侍奉么…譬如方才为将军端药递水,还有…”
“住口!”
霍去病打断她,指了指帐门
“日后多用心认药材,少琢磨这些虚礼。把药给某,喝完便快滚!”
苏玉扬了扬空碗,笑意更明:
“将军,药刚已喝完了。”
霍去病见她眉眼弯弯,才觉自己被逗弄,脸颊瞬间涨红,转身背对着她,声音更急:
“快滚出去!”
苏玉忍着笑,轻步退出帐。
帐外风微拂,她抬眼望天际流云,暗忖:往日幼时总被他拿捏,今日终见他窘迫模样。
此刻这般心绪,与往日不同
——若只求此刻相伴,未必不佳,或许真可一试。
次日苏礼随霍去病巡营,秋猎将至,军务核查甚急。
归至中军帐,他令苏礼拟文书,暂不盖印。
“精骑三千分三队。”
他俯身舆图,指节叩狼居胥道标识
“赵破奴领前哨八百,走此道。按军法当如何?”
苏礼略一思忖:
“依《戍卒令》,此队需配医工六人,将军今用四人
——军正司必以‘减配渎职’攻讦。苏玉、李姮玉、徐佳丽已入伤兵急救组,归裴医令统辖。”
霍去病忽而轻笑:
“可,若军正司敢挑刺,可将去年秋射骑射榜单掷于彼前。”
他指尖划舆图,续道:
“步兵一千五属高不识,分障塞、烽燧二组,专破匈奴假营垒。”
苏礼握笔疾书,抬眸问:
“辎重队走南线还是北线?”
“令挛鞮领五百辎重兵走北线。”
霍去病指舆图北线,语气冷冽
“可故意露些马脚。斥候队提前三日扮匈奴游骑,往居延泽假绿洲置毒马料。”
“将军是欲诱敌劫粮?”
“三日破五垒,第五垒须令陛下见‘骠骑营轻骑绕后’之策。”
霍去病指舆图观礼台标记,苏礼凑近细看,未及开口,却听他道:
“玉儿医帐设第四垒箭阵区,届时我自会救她。”
苏礼再观舆图,蹙眉:
“箭阵区流矢最密,将军何必冒此险?”
霍去病抬眸瞥苏礼,声线微扬:
“陛下今日有文书至。”
说着将竹简掷向苏礼
“令我即刻回长安,你去便知我为何如此安排。速将方才军务文书拟妥,再收拾行囊。令赵隶为踏雪增夜秣,戌时一刻启程。你随我同往,带卫士速办。”
苏礼急归小帐拟文,李功曹亦入帐,捻竹简轻笑:
“苏掾今为将军近臣,全营皆知将军最信重君。”
苏礼握笔的手微顿,应道:
“不过将军惜才耳,李功曹谬赞。”
李功曹还欲多言,他搁笔道:
“文书急待定稿,某先失陪。李功曹若无他事,亦当早作准备。”
苏礼赶至马厩,即令厩卒为踏雪添夜秣,又嘱将备用马匹悉数整备。他俯身抚踏雪鬃毛,暗忖:
此番加急赶路,必频换快马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