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献计（2/2）

“苏礼今为私奴，身份不宜入宫。”

伍缮自请随行，去病允之。

归府时，去病入厅核校军报，伍缮侍立侧旁，偶应声对。

苏礼立于外间整理簿书，忽闻去病言及侍中掌拟诏。

待伍缮退至廊下，便趋步上前，问：

“伍弟，方才校尉所言，究竟何职？校尉身为侍中，这些职事当如何用得更便？”

伍缮侧身，低声道：

“侍中者，常侍御前，掌殿内奏事、传文书，间或随侍拟诏。虽秩级不高，然得近君侧，预闻朝政，非寻常职官可比。”

此后。

伍缮每随去病入宫，归府之际。

苏礼必寻机问起侍中诸事。

伍缮得知他与校尉关系匪浅，只简言应答，或只道与前此类，不多言。

这日。

去病见苏礼拉伍缮于阶下低语，闻听二人议侍中可议军策否，便扬声问：

“礼弟，你总打听侍中有何意？”

苏礼忙转身垂首，道：

“臣见校尉身为侍中，常入宫论兵，想为校尉谋划如何用好这身份，让军务更顺些。”

去病挑眉，只笑道：

“你既有计较，便先记着。眼下先核河西军报。”

苏礼应喏，垂首续理簿书，瞧着二字，心念沉。

一月已过

去病踞坐案前，对苏礼道：

“待河西战事起，你二人便随大军去军营。赵隶已脱籍，等你二人挣得军功，我就为你求‘脱籍诏’；我这边已立好冠军侯户籍，你俩脱籍后，想入我这侯府户、或是自己单独立户都成，往后跟卫府就没关系了。”

苏礼敛手立于阶下，听毕，沉吟片刻，忽抬眼问：

“多谢校尉为我兄妹着想，听闻校尉近日常与大将军议河西战局，锐不可当。只是，奴斗胆敢问

——校尉可想为将军？”

去病闻言一怔，放下手中酒卮：

“怎会不想？只是将军之位尊崇，非积军功不可得，岂是易事？”

苏礼躬身更深：

“奴不敢妄议。只是见校尉前日阅军报时，曾叹偏裨虽勇，终难总揽全局

——想来校尉心中，原是有丘壑的。”

去病闻言，忽笑，倒有几分意思：

“你倒敢听敢记，你所谓的，是何计较？”

苏礼的声音压得更低

“奴有一计，只是此事需校尉全然信我，方敢说。”

去病挑眉：

“你我在侯府时便知彼此脾性，你从不妄言。说吧！”

苏礼却笑而不答，只道：

“校尉且宽心，下次陛召见时，带臣同去便知。论兵至半，校尉只消寻个由头如厕，余下便让奴待校尉见机行事…”

去病见他卖关子，反倒来了兴致，也不再追问，只道：

“但你这身份，入不得宫，可如何是好？”

“那让伍缮去，奴会告知他该如何做。”

去病应予。

苏礼寻到伍缮，附耳授以计策。

伍缮听罢，两股战战，急道：

“此等言语，万不可出！若触怒陛下，便是死罪！”

苏礼淡然一笑：

“校尉既已应允，你不得不做。”

伍缮瞪着他，声发颤：

“我与你素无嫌隙，何苦害我？”

苏礼挑眉：

“做得好，未必是害你；做不好，便是你无能，怨不得人，反倒连累校尉。我今为暂调，仍是侯府私奴，不得入宫，若能去，何劳你？”

伍缮深吸气，咬牙道：

“你再细说。”

苏礼复附耳言毕，伍缮默记于心，抬眼追问：

“此事...卫大将军知晓否？”

苏礼冷笑：

“不知，你胆怯？”

伍缮喉结滚动

“你这...你这法子绕绕弯弯，我怯失语，被赐死罪，你敢保无事？”

苏礼笑道：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能成事。你是聪慧之人，若直求，卫大将军早做了，何必等到此刻？只有借张嘴，给陛下台阶，但若你蠢笨失言，便怪不得我！”

言毕转身便走。

伍缮仍立在原地，兀自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