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家政培训基地(2/2)
扮演“客户”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教官,他指着地毯上一块并不明显的污渍,语气严厉地刁难:“我都说了这块地毯是进口的,不能用这种清洁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面对“客户”的斥责,那名年轻的女学员并没有慌乱,也没有像普通保姆那样唯唯诺诺或者顶嘴。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十五度,用温和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先生,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请您放心,我刚才使用的是PH值为7的中性生物酶清洁剂,是专门针对羊毛材质研发的,绝对不会损伤纤维。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先在沙发底下的隐蔽区域做个小范围测试给您看。您的地毯非常珍贵,我们星火的服务准则就是保护优先。”
教官的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反应不错。记住,客户发火的时候,首先要共情,承认他的担忧,然后用专业知识去化解。不要解释,要展示方案。”
看到这一幕,张局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素质,确实不一样。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这就是我们强调的管家式思维。”李浩补充道,“我们教给学员的,不仅仅是干活,更是如何与高净值人群沟通。星火甚至请了心理学专家来给他们上课,分析客户心理。我们要培养的,是未来的家庭CEO。”
看完这一幕,张局长和刘处长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张局长转过身,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李总监,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前两天市里开经济运行分析会,数据不太好看。虽然星火今年的纳税额和营收又创新高,但在就业吸纳这一块,增长曲线可是平得吓人啊。”
李浩心中暗道,果然来了。
他没有回避,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两位领导引向楼上的会议室。
会议室正对着窗外的青山翠谷,视野开阔。工作人员奉上清茶后退了出去。
“不瞒两位领导。”李浩坐下后,坦诚地说道,“前段时间我也因为这事儿被老板骂过。也是因为AI。自从我们内部全面部署了AI辅助系统后,效率提升太恐怖了。游戏部门代码生成效率提高了16%,客服部门更是达到了30%。以前需要招十个人的活,现在八个人就能干完,而且干得更好。”
张局长叹了口气:“企业提效是好事,我们不能拦着。但南都这几年高校毕业生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非985、211的学生,还有大量的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生,就业压力非常大。以前星火是吸纳大户,现在你们这一缩编,市里的就业指标压力全压在我们人社局头上了。”
“是啊。”刘处长也接过话头,“现在家长和学生观念也变了。以前觉得有个工作就行,现在都想进大厂,进互联网企业。但大厂门槛越来越高,这就造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结构性矛盾。那些学市场营销的、学行政管理的、学旅游管理的专科生,毕业即失业的情况很严重。”
李浩点了点头:“所以,南郊到家就是星火给出的答案。”
他站起身,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生态图。
“我们意识到,AI在取代一部分重复性脑力劳动的同时,必然会催生出对高品质实体服务的需求。人可以不写代码,但人需要更舒适的生活环境,更精致的服务体验。而这部分,是AI暂时无法用机械臂完全替代的,或者说,是有温度的。”
李浩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我们成立南郊到家,不是为了做一个简单的家政中介平台。我们是把它当作一个正儿八经的互联网+服务产业来做。”
“首先是身份认同。”李浩说道,“我们不叫家政工,叫家庭服务专员。所有员工直接与星火旗下的服务公司通过平台签约,享受五险一金。这在整个家政行业是破天荒的。”
“其次是收入。”李浩看着张局长,“通过我们培训考核上岗的专员,底薪加提成,我们要确保他们在南都的月收入稳定在4000元以上。对于优秀的四星级、五星级管家,月入过万是很正常的。”
张局长眉毛一挑:“4000?这可比很多写字楼里的文员都要高啊。现在南都普通本科毕业生的起薪也就三千五到四千吧?”
“对,就是要高薪。”李浩坚定地说,“只有高薪,才能打破职业歧视,才能吸引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沉下心来做服务。我们算过账,星火的高端用户群体——也就是我们的游戏玩家、手机用户、滴滴用户,他们有极强的消费能力,愿意为高品质、安全、标准化的服务买单。他们缺的不是钱,是放心和省心。”
李浩切换了一张PPT,上面显示着“南郊到家”的派单逻辑。
“我们利用滴滴的LBS技术和星火的大数据算法,进行精准派单。服务专员不需要自己去发小广告,不需要在路边蹲活。他们像网约车司机一样接单,或者接受长期订阅服务。所有的服务流程、服务标准、客户反馈,全部数字化。”
刘处长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能解决一部分大专生的就业问题。毕竟收入摆在这里,面子上虽然不如坐办公室,但里子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职业上升通道是打开的。”李浩补充道,“我们和度假中心打通了。在南郊到家表现优异的员工,可以晋升为度假中心的部门主管,甚至可以转岗到星火行政部负责后勤管理。我们还在规划私人管家业务,专门服务高净值人群,那年薪就是二十万起步了。”
张局长听得连连点头,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李总监,你这个思路很清晰啊。既解决了市场痛点,又解决了就业难点。关键是你们星火肯砸钱做培训,建立标准。”
“这正是我们需要政府支持的地方。”李浩顺势抛出了核心诉求,“我们希望人社局能将南郊到家的培训项目纳入市里的职业技能培训补贴目录。对于参加培训并签约的大学生,给予一定的见习补贴。”
“这个没问题。”张局长答应得很爽快,“只要你们真能解决就业,真金白银发工资,政策上我们绝对绿灯。这本来就是专项资金的用途嘛。”
“另外,”李浩看向刘处长,“我们希望教育局能认可我们的培训证书。我们正在联合几所高职院校,搞订单式培养。学生在学校最后一年,直接来这里实训,学分置换,毕业直接上岗。”
刘处长笑了:“这正是我们在推的产教融合啊。星火愿意牵头,我们求之不得。回头我就安排职教处的同志跟你们对接,把这个作为典型案例来抓。”
李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两位领导的表态,南郊到家的冷启动成本将大幅降低,而且有了官方背书,在高校招生也会容易得多。
“其实,”李浩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正在列队进行形体训练的年轻学员,感叹道,“AI时代的到来是不可逆的。我们星火作为技术推动者,一方面在加速这个过程,另一方面,我们也惶恐。我们不希望看到技术进步造成社会撕裂。南郊到家,就是我们试图在自动化浪潮中,为普通人修筑的一座避风港。”
张局长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朝气蓬勃的队伍,感叹道:“是啊,总得让人有饭吃,而且是有尊严地吃饭。李总监,如果这个模式跑通了,你们星火可是又立了一大功。”
正午的阳光洒在培训基地的操场上,一群身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在教官的带领下练习敲门和问候的礼仪。他们的声音洪亮,眼神中没有迷茫,只有对未来高薪生活的憧憬。
对于这些来自冷门专业、面临毕业即失业困境的大专生来说,星火递过来的不仅仅是一份抹布和吸尘器,而是一张通向中产生活的入场券。
在星火的商业版图中,南郊到家或许永远成不了像游戏、手机那样的暴利部门,但它像无数条毛细血管,将星火的价值观和服务标准,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家庭细胞之中。
而这也正是李浩所希望看到的,科技不仅仅是冰冷的代码,更是温暖生活的手段。